早餐店稀饭需要自己打,她轻车熟路地打了两碗稀饭找了个座位坐下。
两人面对面坐着,倒也不怎么尴尬。周绛带着一夜未眠的滞涩,眼皮有些浮肿,眼里红血丝明显,嘴唇有些干燥发白,好像被抽干了灵魂,厌世情绪更明显。
周绛先吹了吹,喝了口米汤。老板娘端来两笼包子,蒸腾的热气将两人的面庞映得有些虚。
周绛手上拿着塑料勺子,慢悠悠吃着饭。
知道池予打破了沉默:“你怎么发现的?”
周绛自顾自吃着,懒得回答。她胃口很小,又熬了大夜,喉咙发紧,胃里更是翻江倒海。只将稀饭中的水喝了,吃了两个小笼包就彻底没了胃口。
周绛擦了擦嘴,这才想起刚刚池予的问题。
“你折返后将车停到角落的时候就发现了。”
池予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随口说:“就吃这么点?”
周绛点头,“你回来干嘛,又不出现,又不说话。”
周绛全然没有审判的意思,正常人到了这时确实会质问一下当时为什么不出现之类。
但周绛不是正常人,或者说她也不会出面。
“你也没求救。”池予嘴里往嘴里塞了两个包子,声音有些不清晰。
周绛掰筷子的手一顿。
“你看那人的眼神,跟看死物没区别。”池予目光直直地看着她,“甚至还带着点兴奋。”
池予一针见血指出真相,周绛在等一个合理的以暴制暴的机会。他明白,所以没有上前阻拦。
周绛冷静的躯壳好像被面前的男人亲手撕裂。
她勾起嘴角,语气平静:“你很聪明,那人不过是言语骚扰,连普通关两天都不行。”
所以她才会直接出手,以暴制暴确实不对,但转化为正当防卫就合理多了。
池予沉默地吃着,将面前的包子一扫而空。
周绛扫了眼他结实的臂膀,大块头吃得就是多。
池予擦完嘴后直接说:“我长话短说,至少目前我对你这个合租室友还算满意。你看起来私生活干净、没有固定男友,我不喜欢有陌生人来家里,你刚好都符合,你呢?”
周绛回答:“我对你也挺满意的。”
“意料之中的回答,那走吧,回家。”池予先一步起身,但速度很慢。
清晨的阳光柔和不刺眼,池予就这样走在前方,逆着光。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周绛上摩托车熟练了不少,池予照例把头盔递给她。
两人之间好像有种特殊的默契,这种默契不来自于时间或者其他任何。
周绛抓着池予衣服下摆,感受着早晨独有的清新空气。派出所离租的房子有些远,池予又将车速放得极慢。
摩托车的轰鸣声确实吵,但却给了周绛一种诡异的安心。
她听不到自己的耳鸣,只听到风和摩托的声音,最后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她竟然能在摩托车上,靠着一个满打满算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人睡着了。
感受到周绛靠住自己的时候,池予呼吸滞了一瞬。
周绛均匀的呼吸喷洒在他而后,沾染到气息的地方都诡异地发烫。
一段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硬是骑到了四十分钟,池予稳稳将车停到小区楼下,见周绛还没醒,偏头轻声说:“到了。”
周绛将池予的身体当成枕头,下意识蹭了蹭,然后猛地睁开眼睛。
这感觉,这味道——不是枕头!
她抬起头,撞进池予黑沉沉的眸子。看不出池予的情绪,周绛坐直身体,有些尴尬。
“抱歉。”周绛言简意赅。
“没事。”池予抬了抬下巴,“先下车。”
周绛动作麻利,先下车去单元门口等他。池予回来见她还在楼下,下意识问了句:“怎么不上去?”
周绛觉得俩人可能都熬夜熬傻了,“我没钥匙。”
池予默了两秒,解释道:“没习惯和别人住,等会儿我带你去配钥匙。”
“好。”
周绛沉默跟在池予身后,这是她从昨天来第一次认真观察着这个未来她可能要住很久的地方。
楼道狭窄得让人喘不过气,两侧墙壁早被时间冲刷成油腻的灰黄,还有着许多脚印和刮痕。角落和灯泡上全是些厚重的蜘蛛网,二楼拐角的墙壁格外黑,像是曾经发生过大火。
楼梯扶手锈得厉害,空气中隐隐都是些铁锈味,摸上去是厚重的颗粒感,带着一层油。
夏天的楼道有着独属着这个季节的酸臭味,每家每户门口会放着鞋架,将本就闭塞的空间闷得人心慌。
墙上被一些开锁、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贴满,还有些成人用品的广告。新的压在旧的上,就这样不知疲倦地贴了一整墙。
周绛只看了眼就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