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池予照常给周绛带饭,周绛依旧来不及,给他发了句消息:【吕红军不放人。】
池予看了两秒,回了个:【好,等会儿给你送教室。】
周绛没再回,发完那句消息,就把手机放回书包。
她不是不想去,也不是敷衍。往常她和池予都是去食堂吃,高二都集中分布在博闻楼,就在食堂旁边,而竞赛班在明思楼,离食堂最远,走过去要十分钟。
吕红军又调整了集训时间,普通班十二点零五下课,竞赛班要十二点半才放人,美其名曰不用跟其他学生挤。周绛才进队一周,什么都要学,哪怕试卷做得比别人快,也总是会被安排新的。
吕红军嘴上说“你时间自由”,实际上这话听听就好,每天只有做不完的试卷,看不完的错题。遇到真的大事,当然能请假,可在吕红军眼里,跟之前的同桌一起吃饭能叫大事?
周绛本身就是空降集训队,看不上她的人太多,但奖学金拿了,承诺书签了,她当然清楚这些不是白拿的。
而且她是真的想做好。
走竞赛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既然选了,她既不想被人瞧不起,也不想两头空。
时间被精准错开,这或许也是更深层的缘由,就像那句“只用做好竞赛这件事”一样。
想到这,周绛叹了口气,注意力重新放回试卷。
吕红军从讲台走下来,站在她课桌旁,手指关节在桌面轻叩了两下,声音压低:“别走神,别人都还在做题,你就想着吃饭了?”
周绛对上他视线,“有点事。”
吕红军皱眉,一副不太爽的模样,“这套试卷下午上课前必须交,错一道大题,明天加两套。”
他顿了顿,不想引起周绛的逆反心理,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让人喘不上气的压迫感:“既然选择竞赛,就应该明白,不管你数学之前多拔尖,那也只是在校内,而你今后面对的对手是市、省,以及来自中国其他省区四面八方的人。把心思收一收,别被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分了心神。”
周绛抿了抿唇,没反驳。她承认,吕红军说的话有道理,只是没法再看池予的回复了。
吕红军转身走向下一排,皮鞋摩擦水泥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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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予坐在食堂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摆着两个餐盒。午后的光斜照进来,为他镀了一层金边,五官照得分明。一双本该多情的眼睛透着疏离,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腕间蓝色皮筋格外显眼。
旁边桌几个女生看了好几眼,又收回视线,小声议论着。
池予像没听见,低着头将饭菜分成两份,手法利落。
“你好。”
一个女声从对面落下。
池予抬头,面前站着个扎丸子头的女生,长得乖巧讨喜,眉眼弯着,脸颊有些红,手上端着餐盘。旁边那几个本来和她一起的女生一边做着加油的手势,一边捂嘴偷笑。
宋乐一被他看得有些紧张,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你好,我能坐你对面吗?”
池予只看了一瞬便收回视线,“有人。”
宋乐一也不气馁,手心都在冒汗,“我注意你挺久了……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池予继续吃饭,语气平平:“不加。”
袁文羽和林万龙刚买完饭回来,一看池予面前有个女生,连忙伸长脖子看。
袁文羽扒拉林万龙肩膀,小声说:“我靠,有人找池予要联系方式!”
林万龙瞥了一眼,“正常吧,他脸摆在那。”
“我的意思是,周绛参加个数学竞赛就被偷家了?”
“八字还没一撇,别乱说。”
宋乐一站在原地,餐盘端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但她没走,继续说:“我是高二八班的,就当交个朋友都不行吗?”
池予抬起右手,“不缺朋友。”
宋乐一看着他修长的指节,真心评价:“你手也很好看。”
池予冷不丁来了句:“我手上有小皮筋,懂了吗?”
宋乐一这才注意到他腕间松松套了根蓝色皮筋,池予的头发很短,带小皮筋的意思不言而喻。
她眨了眨眼,问:“你有女朋友了?”
池予睫毛压了下,沉默两秒才说:“还不是。”
旁边短发女生压低说了句“那就是喜欢的人”,被另一个长发女生用手肘怼了下才闭嘴。
宋乐一没有追问,只是弯了下嘴角:“那我还有机会?”
她看出面前的男生应该有喜欢的人,那要么是暗恋,要么是没互通心意,但这不妨碍她追。
强扭的瓜不甜,那撒糖。
池予失了耐心,皱眉说:“没有,我在追她。”
“他还说他不缺朋友?除了周绛我就没见过他有其他朋友。”袁文羽挑了个最佳观赏地,捂着嘴吐槽,“欸,他手上的小皮筋是周绛的?”
林万龙提醒他:“小点声,被打我先跑。”
池予不知什么时候看了过来,下巴往对面抬了抬。
袁文羽立刻会意,拉着林万龙一屁股坐在池予对面。
宋乐一显然被这股强盗般的做派愣了下。
袁文羽笑容灿烂:“同学不好意思啊,这是我们固定位置,刚去打饭了。我这朋友认生,你别介意啊。”
宋乐一被这突如其来的占座弄愣,然后她笑了下:“没事,那我坐旁边。”
她刚在旁边坐下,那几个朋友立马凑上来,短发女生压低声音问:“他说什么了?我没听清。”
宋乐一咬了咬下唇,“他说他在追人。”
短发女生眼睛瞪大,继续追问:“谁啊?”
“那谁知道,说不定是拒绝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