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漪知道她不肯信,嘴上仍坚持,“没事,一点都不厉害,你不用放在心上。”
王傅姆若有所思,忽然古怪地轻笑一声,立刻掩住嘴巴,傅清漪不禁恼羞成怒,“傅姆笑什么?”
知道她在扯谎,还当面笑出来,让她多没面子啊!
王傅姆忍笑,摇头,“没什么,等会儿奴婢去给您找些伤药,擦一擦好得快。”
傅清漪红着脸圆谎道:“你不要笑,我说的是真的,我真是磕伤的……”
“奴婢听到了,娘子不必着急。” 王傅姆轻抚她的手臂安抚,温言说道,“娘子须记得,奴婢现在是娘子的人,此生定会尽心侍奉娘子和郎君。若有什么,您可以放心告诉奴婢,奴婢保证不会传出去半个字!”
傅清漪对王傅姆的保证,很难不心动,在崔家,她确实需要一个忠心可靠的人。
王傅姆谆谆善诱,“所以,昨夜洞房里的事,您也无须瞒着奴婢。奴婢到底是过来人,总能为娘子剖析一二……”
傅清漪正想解释昨夜什么都没发生,眼角的余光瞥见,房门处多了一道身影,接着传来一声轻斥,“王傅姆!”
不知崔豫何时回来的,站在那里,面容冷肃,眼中凝了一层冰寒的墨色,吓得人一哆嗦。傅清漪更是心里“咯噔”一下,慌忙起身,拘谨地看着他,不知他因何就恼怒了。
王傅姆也收敛起神色,赶忙迎上去,向崔豫行礼,“拜见郎君。”
崔豫看了她片刻,语气又低又冷,带着某种压抑的愤怒和嫌弃,“出去!”
王傅姆愣了下,脸色变得发白,没敢吭声,头垂得更低,倒退着出了门,并关上了雕花木门。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崔豫审视着她,一步一步走近。他身上的冷意扑面袭来,傅清漪惊得后退两步,不由自主握紧衣角,连话都忘了说。
两两相望,最终是崔豫先开口,语气比喝斥王傅姆时,好不到哪里去,“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傅清漪收拢心神,摇摇头,“没、没什么。”
他显然不信,声音高了两分,“没什么?”
傅清漪拍拍自己的右腿,解释道:“在说妾的腿伤。” 她眼巴巴地看他,希望他不要在旁人那里,拆穿她受伤的真相,小声说道,“妾跟她说,是今早更衣时,撞到柜子伤的。”
崔豫瞥了一眼她的右膝,态度仍然冷漠,“方才王傅姆向你表忠心了?”
他是介意这件事?傅清漪忙道:“王傅姆是母亲安排的,想来是母亲信得过,又熟知如何侍奉夫君的人。妾初来乍到,许多规矩不懂,难免要请王傅姆指教。她那样说,不过是给妾台阶罢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花烛夜,王傅姆将他堵在门前,不允许他和小厮临渊说话,许是将他得罪狠了,只是碍于卢夫人的面,他才没有发作,但是心里讨厌王傅姆,也不想她与之亲近。
幸好自己方才没有因为一时心动,跟王傅姆多说什么。唉,王傅姆虽然是婆母安排的人,她不能得罪,但崔豫是她夫君,甚至连婆母都要顺着他的决定,所以她更不能得罪的是崔豫。
她赶紧表态,“夫君若是不喜,妾以后定会谨言慎行,少和王傅姆说话。”
静默片刻,无形的压力开始消弥。
“你在内宅,也不能没有可用之人。”崔豫语气转厉,“只有一件,你要牢牢记住:闺房里的事,一个字也不能说给旁人!”
傅清漪原本没听太懂,眼见他的耳朵尖泛起淡淡红晕,顿时福至心灵,也跟着脸上发烫。她小声嘀咕道:“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什么都往外说?”
崔豫没有回答,而是轻哼一声,表示对她存疑。尔后,他转了话锋,“你的伤怎么样了?”他自衣袖中取出一只白瓷圆肚瓶,修长白净的手指捏住瓶口递来,“这是万灵膏,可消肿止痛、拔毒散淤。”
傅清漪点点头,“多谢夫君。”
她抬手去接,他却没有立刻放手,“可以自己涂么?”
难道他想帮忙?傅清漪顿感惶恐,杏眼瞪得溜圆,匆忙抢过,“当然可以!”
崔豫怔了怔,反应过来,颇为嫌弃,“是你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你的腿怎么伤的——我只想提醒你,自己涂,免得被人看出端倪。”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傅清漪脸上隐隐发烫,转身匆忙进了内寝,好半天才缓过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