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着熟悉的香气,穆云也有些迫不及待,也顾不得烫手了,连忙拿起了一块饼干,双手轻轻用力一扳,咔嚓一声,一块饼干就被扳成了两半,掉下了许多碎屑,只听声音就能想象到这饼干是如何的酥脆可口。
“烤成功了,可以吃了,给白术、白芨和乌恩其一样留一些,剩下的就给孩子们分。”穆云扫了一眼曲奇的数量,直接决定了这批饼干的分配。
高勒的孩子们几乎都没吃过点心,她们浅薄的认识里,就只有“饼”的存在。
一块白面饼也是非常珍惜的美食,高勒“种”的麦子很少,每年收获的麦子不多,大都是做成麦饭吃。
至于面粉,高勒是这几年才会磨面粉吃的,高勒又没有石磨,只能用石头徒手碾磨,麦子磨成面,又凭白多了许多损耗,白面粉自然珍贵异常。
白面粉做成面饼,又得经过和面,烘烤,工序复杂又费功夫费力气,常常只有换牧场的那天或者祭祀的时候才能吃到白面饼。
白面饼尚且如此珍贵,点心就更不用说了,别说普通的高勒孩子,就连塔拉也就只吃过一两次乌恩其带给她的寒具。
面前的曲奇饼和细细的寒具不一样,看起来比寒具还要珍贵精致,一时间,塔拉都有些不敢下手。
“都愣着干什么?快尝尝这点心合不合口味,要是喜欢的话,后面还能常做。”穆云催促道。
有了穆云的首肯,塔拉和小伙伴们对视了一眼,带头拿了一块金黄的曲奇。
有了塔拉带头,其他的孩子们这才纷纷怯生生地摸了一块饼干。
香香的曲奇叫塔拉舍不得下口,端详嗅闻了许久才下定决心咬了一小口,曲奇一入口,随着那响亮的咔嚓声,塔拉心疼地看着落下来的碎屑,连忙抬起手在嘴边接住,这掉下来的碎屑里,有麦粉,有糖,还有黄油鸡蛋,都是好东西啊。
只心疼了一会儿,塔拉就没空伤心了,曲奇一入嘴,酥脆的响声在嘴里响起,原本紧实的饼干在嘴里散开,被口水打湿后,奶香、甜香和油脂的香气在嘴里化开,直截了当的美味,没有半点缓冲。
这是和无聊的麦饼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麦饼被烤熟,只有原始的麦香和烘烤的香气,哪有如此丰富的味道?
只一口,曲奇饼干便轻易地俘获了所有小朋友的心。
不止孩子,陈老二品尝之后显然也对这道点心赞不绝口,公主又教了他一个新方子,日后又多了一样点心。
“这曲奇饼干倒是和公主之前做过的桃酥差不多,只是猪油变成了黄油,多了许多奶香,想来放点核桃碎和花椒盐也能好吃。”
陈老二一边品尝美食,一边拆解着这道点心的制作方式,很快就找到了契合的经验点。
穆云最喜欢的就是一点就通的人才,陈老二不愧是她一手扶持起来的人,懂得变通,便知道创造,新意无穷。
……
一个下午的时间,新可敦从酪浆中熬出了油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部落。
草原上的人们最知道消息的重要性,有时候一句口信便能免去一场灾祸,是以高勒人都热衷于向别人分享自己得到的消息,更何况是如此令人惊奇又有用的消息了。
贡献出奶嚼口炼油的孩子足有十多个,孩子们的嘴巴最是闭不紧,还有些孩子特地将自己的曲奇剩下和家人一起分享,一来二去间,这消息便口耳相传,飞到了每个高勒人的耳边。
乌恩其反倒算是最后一批知晓这个消息的人。
他今日忙着筹备篝火晚会,迎接和亲公主是大事,乌恩其可不愿委屈了公主。
要点燃篝火,便免不了宰几头羊,也让大伙儿一起开开荤,给肚里添一点儿油水。
杀羊也不是个简单的活计,需得部落里的老把式亲自操刀,才能一刀毙命又不破坏羊皮的完整性,几个呼吸间,就能剥出一张完整的羊皮。
羊皮是高勒重要的物资,能用来制衣保暖,也能用来贸易。
正如绢帛布匹在景国是硬通货一样,羊皮在高勒也是硬通货。
新鲜的羊皮剥下来清洗干净,被经验丰富的老人硝制好,皮子就变得柔软了,裁剪切割缝合之后便能制成一件保暖的羊皮衣,勉强抗住高勒冷硬的冬天。
这一次杀的羊是挑的最肥最白的几只,剥下来的羊皮硝制好,正好能给公主做一床褥子。乌恩其一边砍茶砖,一边想。
景国买来的茶砖还是第一次用,坚硬的茶砖体现着雅茗居的诚信,这茶砖丝毫不缺斤少两,茶叶被压得紧实无比,只能用匕首劈开,才能一层一层分出来。
还好雅茗居送了一批煮茶用的布袋子,无论劈开的茶叶多碎都能入锅。
“王上!部落里都在传,说可敦用酪浆熬出了油!”巴图从远处屁颠屁颠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奇之色。
“什么?”乌恩其将手上的茶砖和匕首放下,惊讶问道:“什么意思?公主用牛乳熬出了油?真是油吗?”
“对啊对啊,”巴图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枚抹茶曲奇。“我小弟亲眼看见的,这其中还有他拿过去的酪浆呢。那油金黄金黄的,可敦还用熬出来的油做了点心,您瞧瞧。”
巴图伸出手,心里又有些后悔,眼睛紧紧盯着手里的饼干,小弟可就只给他留了一枚点心,王上应该会推辞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