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恩其接过漏勺,再次感叹了一遍景国的讲究,连勺子都有不同的样式和用处。
豆腐和豆泡一入口,乌恩其便明白这两样是什么味儿了,这两样分明同麦饭豆饭一般,能纳百味,汤什么味儿,此物便是什么味儿,但却会多了一股豆香。
只是这两样实在是不好晾凉,特别是那豆腐泡,要不是穆云提醒,非得给他嘴里烫个大泡不成。
但这两样菜却格外入味儿,那豆腐泡一入口,里头裹挟的汁水便在嘴里爆开,满满的一口羊肉汤,鲜美异常。
“倒是比之前吃过的豆饭要好吃,若是高勒也能种就好了,这样就能时常吃到。”乌恩其若有所思地说道。
“菽耐贫瘠,甚至还能肥田呢,高勒怎么种不得?别说高勒,就是景国,那些瘦地也得间种着菽,豆饭藿羹也是重要的食物,景国的平民们也不是日日都能吃上麦饭和粟米的。”
“可惜高勒人不会种地。”乌恩其皱起眉头道。高勒以放牧打猎为生,只是会在春季播撒一些草籽和种子,也不耕种,只等着秋季收获,无论收成如何,总能回一些本,养活一些人口。
这般粗放的方式,也算不上种地,只比草原上会囤草籽的黄鼠好些。
“我会种地。”穆云直视着乌恩其的眼睛,坚定地开口。
穆云坚毅自信的神色让乌恩其眼睛一闪,道:“等转了草场之后,殿下不妨教导我高勒民众种植之法,若是耕种有成效,到那时,公主可总揽我高勒耕种事务。”
这话倒是顺耳,穆云直接应下了:“好,我恰好精通此道,若是能成,大汗可得给我多分几块地,景国的人最是离不开种地了,如今我景国这么多人长居高勒,需要的地可不少。”
乌恩其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公主才来高勒这么些天,就做出了这么多的贡献,不过是一些田地,便是送给公主又何妨?
一顿饫甘餍肥的涮羊肉吃得众人撑肠拄腹,白术赶紧去取了山楂水来,孩子吃多了积食可不好,胃不和则卧不安,今晚恐怕都不好睡着。
酸酸甜甜的山楂水反倒又叫孩子们爱不释手起来,小口小口慢慢品着,只觉得今日格外满足。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有人来收拾了案桌,一场热闹的宴会便宣告结束。
临走时,孩子们都宝贝地揣着那罐子难得的韭花酱,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可敦的毡帐。
穆云也难得放纵一回,也有些撑了,便把陈老二叫来,一边散步,一边商量起做奶豆腐的事情。
“奶豆腐可以拿发酵好的酪浆直接熬煮,也能用酪浆滤出来的乳清来点新鲜的牛乳,如同点豆腐一般,多试几次就能清楚比例了。”
“诶,刚好今日借了牧民家的酪浆做种发酵了一大罐子酪浆,等明日挤了新鲜的牛乳,我就两个法子都试试。”
“嗯,奶豆腐早些做出来,这东西晒干了可以保存,无论是留到冬日里当粮食,还是卖到景国去换银钱都好。”
“公主实在是心怀大义,在景国善施耕种之法,到了高勒来,也能想出这些法子来改善高勒人的生活。”陈老二忍不住赞道。
穆云却叹出一口气来,遥望着景国方向的那颗星子,道:“如今我也是高勒的可敦,自然该做出一番贡献,况且高勒人的生活变好了,边关自然也安定,我景国人也免受一些战乱之苦。可惜我一人之力实在太小,还望日后我也能亲眼见到两国河清海晏,四海升平之象。”
“公主的愿景总会有实现的一天。”陈老二肯定道。
……
第二日一早,陈老二便掀开昨日制作的酪浆。
有了老酪浆做种,新鲜的牛乳已经变成了略微凝固的酪浆,散发出好闻的酸味儿和奶香。
陈老二熟门熟路地将上层的奶嚼口舀出来留着熬制黄油,而后才开始处理下层结块的酪浆。
陈老二取出一部分用纱布过滤,不一会儿,半透明的乳清便滴滴答答地滴落到下方的陶罐之中。
过滤乳清的时间长,陈老二便开始处理起剩下的一部分酪浆。
按照公主的法子,只需要将酪浆倒进锅里加热即可。
陈老二虽然觉得这法子过于简单,但怀着对公主的肯定和信服,依旧还是照办了。
随着锅里的酪浆升温,陈老二一边搅拌,一边仔细观察。
“真煮出奶豆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