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部落中多了黄油和奶豆腐两样奶食,又有了这么多新的烹饪方式,今年的转场恐怕没那么难挨。
景国人知道要转场的消息,自然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自从公主置办了牛羊,景国的甲兵们、乐师们、匠户们、舞姬们都加入了牧羊牧牛的劳动之中。
刚上手放牧这项劳作之时,大伙儿是无比抓瞎,毫无半点头绪的。
他们大都是匠户、贱籍出身,生来就在一项行当中扎根,别说放牧,就算是种田,恐怕也是一窍不通。
好在阿木尔部落的人们都十分热心肠,手把手教着景国的人学会了牧羊牧牛之法。
也是在教学放牧的过程中,景国人才逐渐真正学会了高勒话,能在日常生活中运用新的语言了。
当景国人学会了放牧之后,他们便不再缩在自己的小团体之间了,而是开始和高勒人打起交道。
大家每天一起放牧,一起分享吃食,乐师们开始和阿木尔部落的人们交换学习两国的乐器,一起创作新的歌谣,舞姬们开始动手挤牛奶,制作奶食,待得空了,再教新结交的好姐妹跳景国的舞。
在这般密切的交流之中,两国的人逐渐消除了偏见,原来高勒不是不通教化的蛮夷,景国也不是目空一切的中原。
如今即将转场,两国人又开始合作起来,一同收拾行李,一同准备干粮。
高勒人教景国人如何才能将行囊牢牢安置在牛背上,景国人教高勒人制作容易保存的杂粮煎饼和各种酱。
很快,转场之日已定,原本挤满了毡帐的草场顿时变得空旷了起来,众人排成了一队蜿蜒的长蛇,青壮在头尾,牲畜和妇孺老弱在中间。
穆云自然是在最中心的位置,依旧是坐在和亲路上的那辆马车之上,周边围了一队警觉的甲兵。
随着启程的命令下发,蜿蜒的长队逐渐动了起来,看着熟悉的草场越退越远,穆云却无半点不舍。
比起这旧草场,她更期待即将到来的新草场。
乌恩其和她说过今日要转去的草场是个什么样子,那片草场位于山脚之下,地势平坦,中间还有一条平缓的河流,河流两边是长满植物,栖满动物的湿地。
湿地外面便是他们要驻扎的新草场,也是他们部落的春、秋草场。更是他们春日里播种的地方,每年入春之后,她们会在此地撒上种子,等到秋日再回来收获。
巍峨的山挡住了西北方干燥炎热的风,是以此间的降水量还算宽裕,水涵养万物,自然也不会亏待勤劳的高勒人。
春日里肥美的牧草养活了阿木尔部落扛过一冬捱饥受饿的牲畜,肥沃的土地又养育了阿木尔部落随手播撒的种子。
而在高高的山上,便是他们的冬日草场以及高勒少见的树林。
那座大山背风,在冬季阻挡了寒风的肆虐,是以没那么冷,降雪也相对较少,即便是在冬日也长满了矮矮的草,虽说已经枯黄了,但未完全被积雪掩盖,是牲畜们难得的口粮。
在山间,还分布着零零散散的树林,大都是针叶林,其中一部分还是红松,到了秋冬,高勒人有时候会在地上捡松果,松果用火烤熟,便能获得松子,这种富含油脂的种籽在冬日里显得格外珍贵。
这次转场,穆云还有一个愿望,希望那处山谷足够肥沃,能让她继续自己的育种大业。
那处草场离更钰城近一些,甲兵快马疾行,不出两日便可到达钰城,到时候钰城也可同步育种之法。
不过此事亦需从长计议,她还不确认高勒是否愿意给她如此广泛的自由,愿意让她随时同钰城联系。
如今两国才相安无事不出十年,她不想过早地触碰红线。
只希望互市之策落实之后,高勒与钰城的联系变得紧密,她才敢提出这个请求。
穆云思忖着,靠在马车的床沿上,有些入神。
乌恩其却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马车旁边,一语惊醒了穆云的沉思。
“公主,草原行路不比景国还有平坦的官道,可能颠簸了些,不知公主可还忍得?”
穆云回过神来,答道:“也不算特别颠簸,待用过膳,我再出去骑马。”
“公主是行路无趣了?可否允我进来作陪?我虽不会吟诗作对,抚琴弈棋,却也会一些微末技艺,可陪公主消遣。”
穆云有些好奇,不免应了下来,只等着瞧这位大汗有何“微末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