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自从爷爷将这些禁止写在族谱,除却行夜,再没有出现过龙凤汤和龙凤使。”
齐连筠心跳极快,隐隐有些不安道:“一年前我被指定外派去西部调研,一周前齐旭叔说齐力住校没回家。”
她刚说话,心下一落。不对,今天齐旭说的,是回外婆家。
也就是说,一周前,齐力就不在民宿,甚至已经不在牛羊庙了。
视线再次落在洞内的骨头上,那些白骨静静堆叠。
很难想象活生生的人躺在自己家里,慢慢腐烂,而魂魄被锁在一根枝条上。
摊开手心,那颗珠子正闪过微弱光线。
大抵是齐力知道自己回家了,正在告诉齐连筠它很高兴。
喉间哽住,齐连筠喉咙干涩发紧,她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伏卿轻声对她说:“让它回家吧。”
珠子被齐连筠握紧后又松开,徐宴白喊她:“姐……”
他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用手背擦拭后只觉得掉得更凶,哽咽着,说:“我陪小力。”
他接过珠子,放至骨头上,听到珠子与骨头撞击的清脆响声便再也止不住哭。
要是他早点察觉到怪异就好了。
要是他早点通知齐连筠就好了。
要是他没有少一魂就好了。
如果他聪明一点,是不是他们就不会死……
伏卿闭眼压下情绪,她开口:“先弄清楚凶手再哭。”
才说完,周身雾气更浓。
簌簌声宛若近在咫尺。
伏卿侧身躲过,齐连筠反应极快抓起徐宴白朝后撤步。
三人齐齐朝声源方向看去,只见那树根处缓缓爬出一条如手臂般大的蛇,通体青色,赤眼,吐着舌头竖起半身看向伏卿。
这蛇,正是魃娘娘行夜时,跟在后面的青蛇。
伏卿暗暗握住腰间另一根筷子,还未有动作便看见那青蛇不断爬行,越过齐连筠二人,行至有铃铛的屋子门口。
只听得吱呀声,木门被打开,迎面走来的正是齐旭。
齐旭面带笑意,抬手抚了抚立在一旁的青蛇脑袋。
他朝伏卿三人看去,语气与往常无异,甚至更加温和。
“齐家小女,你可真是给我带来好东西,鬼律你都替我找来了。”
齐连筠面色不虞,她道:“你不是齐旭。”
“齐旭?那个不中用的东西。”“齐旭”说道,垂眼看向手中的青蛇,“没折腾两下,疯了。”
说着,他又将目光转向伏卿,眼底满意显露。
他说:“棠央那个油滑子倒是没骗我,只要你把鬼律给我,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听见棠央的名字,伏卿发出一声冷笑,她抱着双臂靠在树干,不紧不慢地说:“你能给我交社保吗?”
对方明显没想到伏卿会问这个问题,眼底一怔,还没启唇便见伏卿又开口。
“不能交,你装什么牛。”
她说得轻巧又随意,仿佛在谈论明天吃什么一样。
听得自己一股无名火,气得嘴角直抽。
风,吹着雾近乎瞧不见眼前。
“齐旭”冷眼扫视不远处的三人,他挥手,下一刻,青蛇便朝伏卿扑过去。
速度比斩桥快上几倍,几乎看不见行踪。
伏卿神色一凝,脑子里回想起小窍门上写的各类捕蛇技巧,刚要动手便觉额前朱砂痣闪烁。
风骤然停止。
那青蛇发出惨烈叫声后垂身落地,嘴角溢出大量血迹,它被徒手开膛破肚,死像惨烈。
杀它的人正站在伏卿面前,臣玉睥睨地面已然了无生机的蛇,而后抬眼,满眼狠戾。
垂手,被蛇咬的痕迹十分惹眼。
臣玉脸色苍白,更衬得手上血迹晃眼。
他收回眼中情绪,侧目对伏卿道:“念诀,闭气。”
伏卿眨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但见下一秒臣玉已然开始有了动作。她猛地想起来,对啊,鬼律可比小窍门有杀伤力。
对面的“齐旭”气得浑身发抖,张牙舞爪幻成一条赤蛇便直直撞来。
这蛇像树干那么粗,张着血盆大口,十分凶狠。
没时间想那么多,伏卿回忆起初见臣玉时,他的手势。
右手五指指尖朝上伸直,拇指掐中指指跟立于胸前,闭上眼屏气。
二人动作一致,臣玉身形透明,那赤蛇只瞧得见伏卿额前发亮,指尖隐隐有光聚集。
抬眼,一黑一红的阴阳眼再度显现。
伏卿低喝:“破!”
恍然间,一股强大的力冲向赤蛇,越过臣玉的魂魄,打向对方。
将赤蛇打撞在屋檐处,四分五裂的瓦片倒塌在地。
接着,屋顶尽数坍塌。
徐宴白无声哇了下,手动关闭下巴,克制住想鼓掌的冲动,他垫起脚尖试图看清楚那尘烟弥漫的屋子。
几分钟后,他看清了。
屋子正中心,齐旭奄奄一息趴在碎瓦残木上,神色清明地望向三人。
他喊:“小、力。”
在树根下的珠子光晕更加强烈,好似在回应齐旭。
伏卿瞅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撅起嘴点头,确实很牛,这鬼律厉害。
再抬头时就看见臣玉正注视着自己。
她收了表情,装着一副见惯大场面的表情,轻咳了一句。
“分分钟杀他个片甲不留,要你多管闲事。”
臣玉详细端详了一番伏卿表情,而后视线不着痕迹落在她腰间插着的一根木筷。
“嘴硬。”他拆穿她。
抬脚朝她走过去,指尖上的血还在朝下滴。
一路上的血迹晕出花,直到在伏卿面前才汇聚成血水。
伏卿抱臂,歪头看向臣玉,扫视一遍他全身,见他手指还滴血,她嘲讽道:“怎么?来找我算账?”
臣玉脸上挂起笑,殷红的唇一开一合,拖着尾调。
“鬼差大人,我有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