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大家都默不作声，可能是被夜空中出现的巨大城堡所震撼住了。它耸立在高高的悬崖之上，巍峨的塔楼在星光下泛着银光，一扇扇窗户灯火通明，在黑暗的湖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哇…”有人不由自主地发生了一声惊叹。

船只靠了岸，小天狼星在下船后，无意中又看见了塞薇娜。她在他们的右前方，旁边站着一个高个子男生。两人正在低声交流着什么，男孩不知道在说什么，塞薇娜点了点头。

“小天狼星，走了，马上就要去分院了。”詹姆兴奋地扯着小天狼星的胳膊。

小天狼星又看了一眼塞薇娜。她还在和那个高个子男生说话，没往这边看。

他收回目光。

“走了。”他说，跟上詹姆。

城堡的大门敞开着，灯火通明。他大步往前走，没再回头。

分院仪式进行得很顺利。每当分院帽喊出一个学院的名字，相应长桌就爆发出欢呼。格兰芬多最响，斯莱特林最矜持，拉文克劳礼貌地鼓掌，赫奇帕奇每次都欢呼两遍——好像生怕新来的觉得自己不受欢迎。

詹姆的姓氏首字母在他前面，被分院帽叫到名字的时候，他朝小天狼星咧嘴笑了笑，做了一个“待会儿见”的口型，便顶着那头乱糟糟的黑发朝分院帽跑去。没有任何悬念地，帽子刚碰到头，就大声吼出：“格兰芬多！”

詹姆朝长桌跑去，刚坐下就被一群人围住了。他兴奋地回应着，手舞足蹈。只有一个红发女孩——很有可能就是之前詹姆提到的火车上与他发生冲突的女孩——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把头转向了与他方向相反的那一边。

小天狼星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还未褪去，但当他看到越来越短的队伍时，那一点微弱的笑意也消失了。

自己会被分到哪里去呢，如果从遗传学的角度来看，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对于他的家族而言，最好或者是唯一的选择就是斯莱特林，这是一条不会出错的道路，父母会对他感到骄傲和满意，雷古勒斯会更加崇拜他这个哥哥，凭借着他的姓氏和资质，他在斯莱特林里也不会混的太差。

可这些是他真正想要的吗？

住在冷飕飕的黑湖底下，和一群不熟的人装模作样，年龄一到，被父母订婚，和另一个不认识的纯血女孩在一起，毕业，结婚，又生下一个纯血小孩，然后循环往复。

这样的生活想想都要窒息了。

躲无可躲。他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时，他看到了塞薇娜。她的姓氏和他一样靠后，此刻正站在队伍里，微微仰着头，和在城堡前那次不一样——那次太黑，他只看见一个轮廓。现在他看清了。

她很白。这是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白得让周围的一切都像蒙了一层灰。她一动不动地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等一件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

塞薇娜像一幅静止的油画，一动不动，直到麦格教授叫出她的名字。

在礼堂所有人的注目下，她依旧镇定地走上台，端坐在板凳上，任由麦格教授将那顶又破又烂的大帽子盖在她的头上，她的头很小，整个额头和眼睛都被挡住了。

一分钟。

将近一分钟，分院帽才做出决定：“斯莱特林！”

塞薇娜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帽子还给麦格教授，朝斯莱特林长桌走去。和其他学院的热情不同，斯莱特林的欢迎带着审视和评估，或许是罗瓦尔这个姓氏的陌生，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对她的加入有所表示，塞薇娜一一礼貌回应，好像对周围不算太过友善的打量无知无觉。

“小天狼星·布莱克。”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他把所有表情收起来，换上一张漫不经心的脸，走上去，坐下。帽子盖下来，遮住了眼睛。

帽子刚碰到小天狼星的头，就发出一声低低的哼笑。

“又是一个布莱克，让我来看看你的小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

小天狼星皱起眉。

“你的家族在我这儿挂了个‘长期会员’的名号，可你好像和他们不太一样啊”

他没反应。

“让我看看……你有勇气，是真的勇气，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东西。你有傲气——这个不用看，布莱克家的人都有。你还有……”帽子突然笑了一声，“你还有一颗想惹麻烦的心。”

小天狼星绷紧了脸。

“别装了。我看得见。你喜欢冒险，喜欢刺激，喜欢把所有规矩都扔到窗外——这可不像斯莱特林，孩子。”

那……

“那就去吧。让他们听听，布莱克家也有出格的人。”

“格兰芬多！”

和塞薇娜那边的情况截然不同，格兰芬多长桌爆发出欢呼声，有人大声喊道：“天哪，我没眼花吧，布莱克来我们这里了！”。詹姆从长桌旁跳起来，拼命朝他挥手：“这儿！小天狼星，这儿！”小天狼星刚走过去，就被詹姆一把拽到了身边，詹姆高兴地大笑着，看上去比他自己分到了格兰芬多还高兴，“天哪，哥们儿，你做到了，我就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以后我们真的可以一起打魁地奇了，哈哈哈……”

小天狼星在这种气氛的渲染下也不由得放松了心情，绽放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这使他本就英俊的面庞更为耀眼。引来旁边女生们频频侧目。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有人在看他，眼神不对。他看见了，但懒得理。

然后他又看见塞薇娜。

她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撞上了。他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看这边。但她没躲，只是点了点头。

他学着她也点了点头。

然后两个人的目光就错开了。

最后一个新生被分到拉文克劳。邓布利多站起来，笑眯眯地说了几句欢迎的话，然后长桌上凭空出现了食物。

小天狼星不太记得自己吃了什么。詹姆一直在旁边说话，他应着，但脑子有点飘。他想起塞薇娜点头的那个瞬间，想起她看他的眼神——不是好奇，不是惊讶，那是…什么呢？这种感觉，对小天狼星来讲过于陌生，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形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意这个。

晚餐后，级长带着新生回宿舍。小天狼星和詹姆被分到一间宿舍，另外两个舍友已经在了。

一个清瘦的男孩，穿着二手袍子，嘴角带着友善的微笑：“莱姆斯·卢平。”

另一个矮一点，缩着脖子，有点局促地看了看他们：“彼、彼得·佩鲁姆。”

詹姆立刻发挥了他的社交功能——“我叫詹姆·波特，这是小天狼星·布莱克，以后咱们四个就是一屋的了！你们平时都喜欢什么——”

小天狼星靠在床头，听着詹姆的声音，思绪开始发散。

他想起早上在国王十字车站，想起火车上推开那扇门，想起那双看过来的蓝眼睛，想起帽子说的“有颗想惹麻烦的心”。

他想起塞薇娜坐在斯莱特林长桌尽头的那个位置，一个人。想起她身上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詹姆还在说话。小天狼星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声音，一点一点滑进梦里。

睡着的最后一秒，他听见詹姆说：“明天有飞行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