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盯着那个手帕看了很久，鼻子慢慢凑近那块柔软的布料，但没有碰到，鼻尖停在了离手帕堪堪一寸的位置。他的心中涌动着异样的感觉，如此激烈，如此陌生。

小天狼星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一片清明，他小心而又克制地将手帕折起来，放回柜子里。

过了一个多星期，在一个平常的早晨，小天狼星一家人坐在餐厅前进餐，餐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食物被刀叉切碎的声音，一旦声音超出了某个范围，便会迎来布莱克夫人的瞪视。

就是在这时，猫头鹰带来了雷古勒斯的录取通书，打破了餐厅的寂静。布莱克先生和布莱克夫人看起来都很高兴，布莱克先生对着雷古勒斯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叮嘱，大概意思是去了学校之后要和斯莱特林的那帮同学搞好关系，时刻规范自己的行为，不能丢了家族的颜面等等诸如此类的话语，明里暗里在说千万不要和小天狼星一样，时不时恨铁不成钢地瞪向小天狼星。小天狼星一脸漠然，只当没听见。

雷古勒斯本人反倒非常淡定，他不失礼节地回答：“我知道了，父亲，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眼神却一直望向小天狼星的方向。

小天狼星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我吃完了，先走了。”

没人理。大家此刻的重心都在雷古勒斯身上。

小天狼星不甚在意，穿过客厅和长长的走廊，墙壁上挂满了布莱克家族先祖的相框，里面的人看见小天狼星经过，纷纷对他指指点点起来，“没有孝心的家伙”“不等父母用餐完就擅自离开，对布莱克家族的家规如此不敬！”“头发长长了该剪剪，让别人看到成何体统！”“……”“……”

小天狼星脸上的表情动都没动一下，习以为常地继续向前走，来到了后院里。

这里就是他曾经摔断骨头的地方，小天狼星看着这座他长大的房子，里面充满了各种回忆，虽然大多都是不愉快的，但也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扎根进他的血肉里，即使痛苦，但也无法轻易分离。

他闭上眼睛，任凭阳光照在眼皮上，暖洋洋的。再次睁开眼时，雷古勒斯安静地站在他的身边，不知道来了多久了。小天狼星并不惊讶，懒洋洋地插着兜，在院子里散起步来。

雷古勒斯跟在他的身后，也不说话，就这么跟着。

小天狼星再次感叹道，他这个弟弟可真是沉得住气，年龄不大，却总是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也难怪，生在他们家里的人，能是什么心思单纯的家伙。要是雷古勒斯真是个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孩子，反而会让他吓一跳。

小天狼星停下脚步，转身，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雷古勒斯。“有什么事，就赶紧说吧。一直跟着也怪烦的。”

雷古勒斯穿着领口熨的十分平整的袍子，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看不见一点杂发，他低垂着眼睛，看起来温顺又乖巧。

闻言，他慢慢抬起头，露出和小天狼星一模一样的灰蓝色眸子，他的眼神和小天狼星的不一样，泛着淡淡的雾气，像伦敦冬天的第一场冬雪，内敛而又深沉，好像总带着平静的忧伤。

“哥哥。”

小天狼星怔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听到雷古勒斯这样叫他了。

雷古勒斯喊完，又不说话了，他盯着自己的脚尖，过了好一会儿，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在朋友那里玩的开心吗？”

小天狼星嗤笑：“开心啊，怎么不开心。总比待在这里好吧，不过，我看你倒是一直乐在其中。”

雷古勒斯没有反驳，眼睛里流露出不可言说的悲哀。

小天狼星心里蓦地烦躁起来，又来了，每次都是这样，一幅要说不说的样子。既然做不到真正和他同仇敌忾，又何必来招惹他呢？他如果要做父母的乖儿子，就不要再贪恋兄长的关怀。鱼和熊掌，本就不可兼得。

话虽如此，他到底还是对弟弟说不出重话，颇有些无可奈何地安抚道：“反正你马上也要去霍格沃茨上学了，那里是个好地方，嗯……你可以，像爸妈说的那样，交几个朋友，如果有人敢欺负你，就来找我。这样行了吧？”

雷古勒斯的眼睛亮起来，嘴角弯成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他直白而又炽烈的眼神让小天狼星有点不自在，他不是很会处理他们的兄弟关系，全靠雷古勒斯偶尔的主动和他大部分时间的沉默来维持。

“谢谢你，哥哥。”

小天狼星点点头，收回了目光，身后传来离去的脚步声，再次转头时，硕大的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许久，小天狼星才慢慢叹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