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好疼。疼死了。
这是小天狼星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想法。意识刚刚回到身体里,疼痛后知后觉地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势追来,像是要把他昏迷时累计的疼痛连本带利地还给他。
小天狼星浑身僵硬,关节像生了锈一般,稍微一动,便发出不详的“咯吱”声,他想扭头看看自己身处何方,却发现脖子不知道被什么固定住了,活动范围极其有限,尝试几次未果后,只好放弃,他望着白色的天花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根据他清醒后30分钟仍然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他由此判断出自己应该处于圣芒戈的某个单人病房中,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药味,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被子上,外面隐约传来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今天是几号了?我昏迷了多少天?他又想起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点记忆,他当时怕书砸到塞薇娜,便用身体挡着,紧紧抱着塞薇娜,不知道塞薇娜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他突然有些后悔,为自己的冲动和莽撞。这样一来,塞薇娜更烦他了吧,被讨厌的人抱在怀里,这滋味一定很不好受。小天狼星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但是他不后悔,无论重来多少次,无论塞薇娜因此会多讨厌他,他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他忍不住想,如果他当时在门口没有跟着塞薇娜呢?如果他没有看见那个书架呢?如果那个书架真的砸到了塞薇娜,会怎么样?想到这里,小天狼星心里一阵后怕,莫名的恐慌让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不管是哪种后果,他都承受不住,也绝对不敢赌那个万一。
幸好我当时看见了,幸好幸好……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黑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当时他余光中看到有人影闪过,而且行为诡异,不然也不会引起他的注意。那个人和书柜有关吗,还是他想多了,对方只是恰巧路过呢?
但如果书架倒下来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呢?如果是这样,那个神秘人物的出现就十分细思极恐了。小天狼星心里一阵恶寒,究竟是什么人会这么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们的目标难道是塞薇娜吗?到底是什么冤什么仇值得他们下此毒手,这可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那么重的书架,搞不好真的有生命危险。
塞薇娜,你到底在做什么,又在想什么?你不是最谨慎了吗,怎么会让自己处于如此危险的处境?
我该怎么做?
小天狼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你不舒服吗?”一个声音冷不丁响了起来。
小天狼星吓了一跳,睁开眼,塞薇娜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站在病床前,专注地盯着他。小天狼星被塞薇娜毫无预兆的出现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一时说不出话来。
见小天狼星不作声,塞薇娜也没说什么,只是将一个水果篮轻轻放在小天狼星的床头柜上,转过头,静静地凝视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她好像知道小天狼星心中的疑问,不等小天狼星说话,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被书架砸到之后就晕了过去,你弟弟回家通知你的父母了,店里的工作人员把你送到圣芒戈。你的伤势很严重,好在送医及时,没有留下什么不可挽回的后遗症,你被喂了生骨灵,骨头会重新长起来,感到不舒服是正常的。哦,对了,你昏迷了两天,你的弟弟好像很关心你。”
不知道塞薇娜有多久没对他说过这么多话了,小天狼星一时有些恍惚,他望着塞薇娜清瘦的背影,“那你呢?有没有受伤?”
塞薇娜的背影轻轻地晃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回头,“我没事,多亏你当时帮我挡住了。”
“哦?那我算是救了你一把吧,你都不看看我这个救命恩人吗?”小天狼星开玩笑似的说道。
塞薇娜果然转过身来,眼里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你说的没错。小天狼星,你不顾自身安危保护我,我对此表示深深的感激。”塞薇娜边说边鞠了一个躬,小天狼星忙说“没事”。塞薇娜却没有理会,过了好几秒才重新直起腰,目光坚定地望着小天狼星的眼睛,“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永远不会忘记,将来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的帮助,请告诉我,我一定尽我所能,全力相助。”
小天狼星被塞薇娜盯得有点不自在,浑身燥热,这房间透气度也太低了,热死了。
他努力回视着塞薇娜,干巴巴地说:“你之前说过,我们是朋友。我愿意为朋友做任何事,不止对你,如果今天是詹姆,我一样会去救他的,所以你不需要有什么压力,也别觉得欠了我什么。”他顿了顿。“不过有件事,你也许能帮到我。”
“你说。”
小天狼星盯着如大海般蔚蓝的瞳孔,一字一顿地说:“我去你家里那一次,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塞薇娜避开了视线,淡淡道:“可以不说么?”
小天狼星卡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拒绝,“如果你坚持的话……但是,究竟是什么事,真的这么重要?”
小天狼星想起那个神秘的黑影,心中掠过不安,考虑着要不要适当提醒一下塞薇娜,又怕被当做多管闲事,反而适得其反。
塞薇娜突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低下头,看着地板的纹路,轻声回答:“抱歉,除了这个,我其他都能帮你。”
“好吧。”
塞薇娜抬起头,眼神在小天狼星缠满纱布的头上停留了一下,“也许,未来的某一天,我会告诉你真相。”
“嗯,好啊,我等着那一天。”见气氛还是有些尴尬,小天狼星连忙说:“我们聊聊天吧,晕过去这两天我有一大堆疑问,幸好你在这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