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劲爆的流言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褪去热度。等到小天狼星和詹姆彻底从陈列室被放出来时,已经是5月份了,他们和斯内普算是彻底结上仇了——虽然以前也差不多——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小天狼星对这个让自己进了两次医疗翼的家伙充满了厌恶和轻蔑,他只要一想到他曾经是怎么说自己连累塞薇娜,就会立刻火冒三丈,恨不得朝他扔几个恶咒,让他永远闭上那张嘴。
詹姆的情况并不比他好多少,他一向仗义,不管他曾经怎样不喜欢斯内普,那终究只是口头上说说,但现在斯内普已经不是第一次伤害他的朋友,这已经不能用普通的玩闹和不对付来掩饰了。
斯内普对他们的厌恶也是只增不减,但他并没有把这些摆到明面上来,更多的是膈应人。就像一只嗡嗡环绕的蚊虫,虽然不致命,但也让人瘙痒难耐。
小天狼星对塞薇娜的思念与日俱增,就像一个逐渐膨胀的气球,每当快要到达顶点的时候,就会有一两节一起上的课,让他能够长时间观察塞薇娜,让气球稍微松松气,不至于爆炸。塞薇娜看着很是正常,但这也只是看着,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小天狼星早就知道了那平静无波的外表之下可能翻涌着何等滚烫的情绪,这是让他最难受的地方,他宁愿她表现出来,哪怕是无理取闹,哪怕是骂他,这样起码她的情绪是流动的,他能知道她的情绪,与她共享喜怒哀乐,而不是像一潭死水,将他拒之千里之外。
至于传播流言的罪魁祸首,他们曾试着去寻找,比如一个一个人问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可是每次到某一环传播链就会断掉,模糊地说“不知道从哪里就听到了。”无论他们怎么逼问,也问不出来更多了,只好作罢。小天狼星很不甘心,他迫切地想把那个人抓出来,一想到他和塞薇娜的关系好不容易上升了一点,就又被其他事给中断了,气得他牙痒痒。
塞薇娜迟迟没有给他任何他们可以见面的暗示,小天狼星虽然急不可耐,但是也不敢在没经过塞薇娜的同意下擅自去找她,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郁郁寡欢。后来他为了转移注意力,把大量精力投入在阿尼玛格斯上面,反而取得了巨大的进展。
六月末,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了,谁能想到,自从上次陈列室的匆匆一面之后,他和塞薇娜已经足足两个月没有说过一句话了,没有一张纸条,一句传话,甚至一个眼神。暑假马上到来了,他却完全兴奋不起来,强行转移注意力的下场就是比以往更加汹涌而至的报复式的焦躁。
大厅里满是学生们的欢声笑语,即将步入暑假的轻松,小天狼星喝了一口咖啡,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心窝,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注意到旁边的詹姆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叉子胡乱戳在煎蛋上。莱姆斯坐在他们对面,将两个好友的状态尽收眼底,转过头去,彼得对着一盘子食物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天狼星余光中精准捕捉到了一个身影的晃动,他立刻推开桌子,和朋友们交代道:“我有点事先走了,一会儿你们直接走,不用等我,火车上见。”
詹姆眼神飘忽,没反应过来,莱姆斯刚想回一句,小天狼星却已经走远了。
还真是迫不及待。莱姆斯无奈地想,可惜他的两个朋友此刻都不在状态,一个是因为食物,另一个……莱姆斯顺着詹姆的目光看过去,莉莉·伊万斯和旁边的女孩笑着说着什么……也许和小天狼星是相同的理由?
小天狼星在空旷的走廊疾走,前面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他毫不掩饰的动静,但并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速度,最后,小天狼星几乎是跑了起来,一把抓住前面人的手腕——
塞薇娜转过来,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小天狼星被她的动作弄得有些猝不及防,愣愣地盯着自己被甩开的手,半晌,才缓缓抬起头,把目光移到了那张脸上。
刚对上目光,他就不可置信地僵住了,这还是他记忆中的塞薇娜吗?为什么她的眼神是如此冰冷,那双看陌生人一样冷漠的眼睛深深地刺痛了他,他呼吸一窒。可塞薇娜似乎觉得和他多呆一秒都是浪费,她什么都没说,转身想走——
“等一下!”小天狼星有些绷不住了,比起委屈,更多的是茫然的疑惑,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态度真的能够在短时间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吗?他深吸一口气,秉持着“就算死也要死个明白”的信念,他走上前拦住了塞薇娜。
塞薇娜双手抱在胸前,没说话,冷漠地看着他。小天狼星克制着自己心中的异样,尽量平静地问:“发生什么了?”
“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突然这个态度?”
塞薇娜发出一声短促的哼笑,这简直不像她了。她似乎不屑回答这个问题,想走,但是无论她往哪个方向走,小天狼星都死死挡在她前面,像一堵沉默的墙。几次拉扯下来,塞薇娜感到不耐烦了,她想推开小天狼星的胳膊,可是却纹丝不动,她皱着眉头:“让开。”
“除非你回答我的问题。”小天狼星的脾气也上来了,他觉得自己是在自取其辱,语气也变得硬邦邦的。
“你要我回答什么?你想听到什么?”塞薇娜又用力推了他一把,“快点让开,你又想让别人拍到我们在这里拉拉扯扯的吗?”
小天狼星听到这话的瞬间脸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他嘴唇发抖,“我……对不起……你是在生我的气对吧,你生气了,因为我不好,我错了,我害你承受了这么多,你生气是正常的,对,你可以骂我,塞薇娜,但是别这样看我,我受不了,别不理我……”
塞薇娜意识到今天小天狼星不让开她就走不了,于是停了下来,她带着冷漠而又轻蔑的眼神看向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像被刺到了一样,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麻烦你意识到一点,小天狼星·布莱克,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不是我所有的情绪都和你有关,你没这么重要,收起你过剩的自我意识吧。”她看着小天狼星苍白的脸色,毫无波澜地继续说了下去:“既然你说到这了,那么我也告诉你吧,上次拍照片的人找到了,是福利,”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意义不明地停了一下,“总之,你知道了就好,福利已经得到她应有的惩罚了,我也不想把事情扩大,又引起别人的讨论。我受够了。”
小天狼星感觉全身都被抽干了力气,他失魂落魄地盯着地板,连塞薇娜推开他都没反应过来,那股忍冬香在他的鼻尖擦肩而过,他忍不住追寻着那抹香气看向塞薇娜的背影,脱口而出:“塞薇娜,我……还是你的男朋友吗?”
他刚说出口,就感受到了自己此刻有多卑微,一股淡淡的耻辱萦绕在他的周围,可他最紧张的还是塞薇娜的回答。塞薇娜的身影一顿,什么都没说,加快脚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