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洛云川抬起头,可给的那人又专注于自己的事情,连眸都没抬。
睫毛好像比之前长了……好像之前也挺长,在这种状态下双眼被一层薄薄的外壳笼罩着,自己根本看不出情绪。
而似乎总是这样,垂着眸,保持不远不近的疏离感,肉眼可见的安静。
但又好像只会对自己好点。
好像又要抓住些什么东西,但洛云川没工夫去细想。
“啊哦,好的好的。”洛云川接过湿巾,在接过湿巾的同时他的手轻轻碰了一下洛云川的手指,那一刹那洛云川不知怎么地又想到了那张论坛上的图。
刚好在这时宋明茹走了进来:“好了好了都安静,有个很重要的事情要讲。后面那几个玩手机的别玩了,是你们都带了手机,但是就能不能收敛点吗?教导主任还在外面巡堂呢,才不见半天心野成这样。”
然后洛云川看见坐在最后排的几个人悻悻的将什么东西收了起来。
见到全班人都在听了,宋明茹于是进入了正题:“首先第一件事情相信你们很多人也知道了我们班在今年转来了一位新同学名字叫洛云川,大家欢迎。”
于是全班响起热烈的掌声。
“第二件事,你们明天的体检和往年有所不同,今年要在其中加入关于第二性别分化方向方面的体检,这个的检测报告很重要,而且涉及到个人隐私学校方面不会经手,最后的结果将直接给到你们手里。在明天一定各自要带好保存结果的东西,那上面有你的各种信息,真丢了麻烦就大了。”
“第二性别分化方向检测诶,这不是近几年出来的新技术吗?”
“对啊我没想到我们有机会用上这种。诶话说你觉得我会分化成Alpha吗?”
“得了吧你”
............
宋明茹这番话仿佛点燃了全班的热情,全班大部分人都在激动地讨论这件事,少年对于成长、对于大人世界、对于爱情的好奇与探索此刻正跃然纸上。除了两三个人。
洛云川是其中之一,但那是因为他与班里的人算不上太熟,因此没什么可以沟通的,还有一个是顾予乾,当洛云川终于鼓起勇气准备找个人好好唠唠时,他发现旁边的顾予乾也没说话,而是专心致志的写着什么东西。
这可充分激起了某人的好奇心,此时什么体检也被扔到后面了,他超不经意的将身子稍微向右方倾斜,同时瞪大眼睛,试图将视线穿过那打书,在经历了细致入微的努力后,他终于看清了那上面是什么了,然后他像见到鬼了似的将头缩了回去。无他,只因为这张卷子归属于一个万千考生又爱又恨的学科———数学。
洛云川这下是彻底不敢吭声了,他仿佛感受到了身旁那名为学霸的灵魂正在炽热的燃烧,在使出浑身解数与数学搏斗,此时的自已说一句话都是对这场崇高的决斗的蔑视,但他还想再看下顾予乾写什么数学卷。
他也这么做了,然后他得到了一张新鲜出炉的去年数学高二期末卷,还有一句“感兴趣可以看看,题型挺新的。”
不,不是这才来了一个小时不到,这么快?这还是我认识的数学吗,你这一次昨败的那么快,洛云川拿着这张卷子,颇有种恨铁不成钢之感。
“习惯就好啦,学霸最大的特点就是无情试卷粉碎者;唉,写的又快长得又帅正确率还高,要真有女娲造人的话,怕不是女娲自己亲手捏的。”坐在旁边的池明繁发现洛云川目瞪口呆的样子,叹了口气然后说。
正当其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截粉笔头突然从讲台飞过来落到他的桌子上,然后讲台传来了宋明茹的声音:“池明繁,站起来。”
池明繁一边站起来,还不忘低声向洛云川介绍:“老班绝招,扔粉笔头,指哪打哪。”
“还讲,挺自来熟的哈,新同学刚来没一天你就能聊到一块去,等下跟我一起去一趟办公室。”
宋明茹说完后便宣布放学了。
可怜的池明繁就这么倒在了黎明前的黑夜。洛云川看着他被老师拉走前,心里头默默给他点了根蜡。
他打开手机发现,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小陈叔叔才来接他们两个回去。还有一点时间,尽管不多,但足以让他那广袤无垠的想象小小的冒出头来。
他不禁又开始思考起那个论坛的话。“第二性别。”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尽管并不明显,可那脆弱敏感的腺体便悄然隐藏在皮肤之下。
洛云川想:当它发育成熟的时候应该更加突起吧,不对,如果是beta的话应该只会在过了这段时期腺体就干瘪下去了,如果是omega或者alpha的话就会有信息素这种东西了吧,如果有的选择的话我会想要哪种第二性别呢?
无尽的畅想突然被一只手啪地一下打断,洛云川回过神来,顾予乾指了指手机:“该走了。”
于是两人像来时那样走向正门,但与来时不同,此时的两人显然各怀心事。
在到洛云川家相互道别之后,顾予乾推开家门走进房间,房间里除了基础的洗漱用品别无他物,几个大行李箱随意的散落在此,显示主人搬来此地的匆忙。
以往的时间顾予亁应该写几张卷子再睡觉,然而今天他却一反常态躺在床上,思绪飘回了2个月前的炎热午后……..
那天是高一期末的最后一日,但细想起来如果不是这件事想来应该也是个平淡的日子吧。
当时如果我想的不是考完试去临川街吃那面是不是连你回来了的消息我都不知道?当我隔着桥再见到那个年轻雀跃的灵魂。
原本的我无数次设想过重逢,觉得再见到他时我会淡然、我会笑、我会告诉自已他不是故意的,甚至我会想不起来;
可五年了,我还是能在人海中一眼认出你,你走出来了,可我…….我不能....不能做到去疏离你、不理你。
你还会记得十二年前我们相识的那颗糖吗?
呵,那不重要吧,重点是视线应当集中于当下。
但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在今天夜晚,很明显有的人将大梦难眠,谁又能说他现在经历的一切不是场梦呢?
窗帘没拉,皎洁的月光透过那层薄薄的纱帘洒在他脸上,仿佛已经刻好的雕塑画。
而这幅画又有点睛之笔,脸上一道已经干涸的泪痕。
为什么会有泪呢?
还未锁上的手机,最后的界面停留在一个叫洛崽的聊天界面,壁纸是那天在校园洛云川打电话的样子,夕阳的余晖映得少年周围有层淡淡的光晕,如梦似幻。
“咔嗒”一声,自动音响起,手机屏幕随之熄灭,只留下以灰白为主色调的锁屏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