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二人走在柳林巷的小街里，顾予乾讲，洛云川听。

随着他的讲述，那条小小的矮巷在新的背景里逐渐清晰起来。

少年们肩并肩走着，一如过去一起上学生活的他们。

这似乎也是一种放松，洛云川想。

尽管这条小街不比学校那条街上的喧闹声弱上多少。

在小街的将近尽头，一排矗立的旧楼将街道分为两股，地上的青石板也在此到了它的尽头。

二人回家的方向也不一样，将要在此分别了。

顾予乾停下脚步，看向旁边的人，他脸上又是那踌躇的神情，似乎在犹豫着什么。于是他出言道：“那么我先回去了？”

没有回应。

顾予乾又重新说道:“到分岔的路口了我也要回去咯？”

这次旁边的人终于有反应了。

“那个……”或许是聆听了太久，一时间选择开口还有些不适应。洛云川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件事想拜托你。”

能有什么事需要自己？洛云川也并非不知分寸之人。

凭着这份了解，顾予乾说：“什么？”

“能来你家住一段时间吗？”洛云川说出去的那一刻就反悔了，那个不成熟的想法未经语言的修饰就这么蹦了出来。

修个玻璃而已，要多大的阵仗来“住一段时间”？

得赶紧思考，思考更有力的理由。不对，他为什么想说这句话？

住酒店的提议不是更好？

“可以呀。”

“不好意思我没想清楚！”

两道声音在同一刻响起。双方都彼此安静了下来，仿佛巷中的喧闹逐渐离二人远去。

最后还是顾予乾先打破了沉默：“到底怎么想的？”

句子好似是在质问，但语调是平静的，就是最简单的攀扯家常。

“呃……”

洛云川在快速思考，一方面是心里头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另一方面是看似合理公正的选择。

如果自己真的不想多待一块儿又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而另外一个……成本上来说也是奢侈的。

而且会显得自己很任性吧？

那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听从自己的想法吧。

他迎上顾予乾询问的眼神，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对。”

他心想但凡有一句不对自己就缩回到那间客房去。

反正他不是没有退路。

见眼前的人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顾予乾笑了：“也奇怪，刚住完你这，现在又来我这边住。”

想想也是，不过好尴尬。

洛云川也笑了笑，他准备打退堂鼓了。

“拿东西去吧，一会见。”顾予乾说。

“那一会见！”他几乎是立马就说出来这句话，然后就待在原地。

最后竟以顾予乾的离去作为分开，这是洛云川没想到的。

但貌似……达成这个结果还不错？

洛云川轻快地一边走着一边打开手机，发出那条“不用，我去顾予乾那住”的信息。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万一又问那个累什么的问题怎么办？

只能扯开了。毕竟人家给过反悔的机会。

远远已经能望见自己家，还有那棵倒插进屋上的树，他走进门，心中倒升起几分好奇。于是脚步一拐向那树走去。

“还有绿芽呀。”

洛云川喃喃道，“可惜你快要被带走了，然后这点绿意也会不见，最后是死掉。”

这种无力的感觉多令人熟悉，可这一次他还是做不到什么，他不懂怎么救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只能站在这里默哀片刻。

这么一想又有些伤春悲秋了。怀揣着这种感觉，洛云川走进屋子，一会儿便提着个蓝色的行李箱出来。

差不多了。洛云川回头看看这幢房子。在隔壁家灯光的映衬下院子的漆黑更明显了，仿佛与周围格格不入，但他又恍然觉得他们应该习惯了吧？

习惯这屋子不开灯，习惯这屋子大门紧闭，习惯那泛黄的对联和高出墙头的杂草，他们都在那五年见了不少吧？

“过阵子来看你。”洛云川小声说道。滚轮压过路面的声音逐渐远去，这里又回到了原本的安静。

来到顾予乾家门前，一座气派的别墅坐落于此。灯火通明的，隔老远就能看到。洛云川走进院子，敲了敲门。

门开了，顾予乾穿着身居家服，见到是洛云川说：“进来吧。”

十分钟后，洛云川坐在屋子内的小沙发上发呆，一蓝一黑的两个行李箱靠着放在一角，顾予乾正在弄床垫。

“好了。”顾予乾说。

“嗯。”洛云川回过神来，所以他又要和顾予乾睡一间屋？？？

不过幸好是上下床。他自我安慰道。

不过现在该干嘛，睡觉？他已经睡得够多了，这会儿一时半会肯定睡不着。

写数学，真的吗？感觉像什么犯困发动机。

但是回去就是考试，总不能还是这个分数吧。

艺校那边的及格在这里够看吗？

这时顾予乾从床上下来，来到他面前问：“亲爱的云川同学，你刷学校论坛吗？”

这话听得人心里发毛。

洛云川说：“你你你，你干嘛？不管你谁先从他身上下来。”

“我说，你刷学校论坛吗。”掂量掂量等下要干的事，顾予乾把掉了一地的节操收了收。

“刷呀。”

洛云川说着打开论坛

“不过那里乌烟瘴气的，我都不爱看了。”

说来还有件重要的事——他还没看他的排名呢。

顾予乾一看，洛云川的头像换了，取而代之的是只英短，名字也不是一串数字了，现在叫“微维尾喂”。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