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不出意外的破产了,死因是因为走到了顾予乾的水电发电厂组合上。
这俩的过路费是出了名的贵。
自己前面沉迷于买买买,还从别人手里头收购了几块地,这导致自己成了要最早出局的。
“卖地给我还是走破产程序?”顾予乾按照游戏规则问道。
这人明明给过自己机会了,但是自己却还是栽在他手里了。
可惜就差一点,1/3的概率,池明繁就这么跑了出去,没落在自己的豪华收费天团上,那个是被他叠buff叠到了3000块钱的过路费的。
谁来谁破产。
但是自己这些地儿都是宝贵的同花顺,一个都不想卖。
他凑近顾予乾身边,用细如蚊蝻的声音说的:“好哥哥,我的好男朋友,你的绯闻对象现在深陷囹圄了,真的不救一下吗?”
顾予乾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然后他回复说:“不救。”
这会轮到洛云川不解了:“为啥?”
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吧。
但另一位好像发现,这倒是个吃醋的好机会。
于是他也趁着四下无人悄悄的对他耳语:“你还知道我是你男朋友啊,还敢给别人回情书。”
“不是这个你吃什么醋?说好的假扮呢,你又不是我正宫。”洛云川听到这个说法是第一时间的想法是这样的。
可是他说出来嘴上又换了一副台词:“我不委屈?你自己一开始说假扮,结果真假扮了又没怎么跟我互动那些论坛里头的言论就没了。我自己都偷偷观察过了,而且你还老拿这个事情逗我。”
他自己讲完都要被自己说的话震惊了。什么时候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变得那么脆弱了?
或许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考完试的昏昏沉沉令人失去了判断能力,他把这些心里头的话一股脑的倒了出来,而且还都不是什么好话。
洛云川的耳根悄悄红了,周围热闹的氛围仿佛在迅速的消退,只余留一片冰冷。
他急忙想找补:“不……也不是啦就是你给我补习,也补的挺好!我觉得我获得了很多诶。”
然后立马用副亮晶晶的眼神看着顾予乾
最后继续补充
“你相信我。”
顾予乾沉默的看着洛云川,那里头深不见底,仿佛要将洛云川淹没。
“快点啦,我们的规则其实也允许互帮互助的,但是也不能无止境的给你们两个拖。”
“是啊,就老池你找莫书言哀求的最多,人家都烦了直接不来了。”
旁边两人的声音传来。
这时候洛云川的电话响起。
挺好的,这下彻底有理由不玩了。
“那我就先不玩了吧,我去接个电话。”
“好。”
洛云川像逃似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这个时候他才有时间细细去看来电的到底是谁。
电话是洛明阳打来的,这个时间点,又是这么晚……
电话接通,他故作轻松的问道:“怎么突然想起打电话给我?”
“小洛呀,吃了晚饭没?听你们老师说今天考了试。”
“对,吃了。”
然后电话又换到了另外一个人,是林若婷。
“妈妈和爸爸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洛云川微不可察的叹口气,从接起电话一开始洛明阳脸上便是止不住的愧疚语气。
他可太了解他们了,这种语气……在这夏夜里,他甚至感觉到有点冷。
又来了,那种该死的、熟悉的感觉。
仿佛有什么见不得光的风暴正在席卷。
“我们那个海外公司出大篓子了,这一次只是解决了前期的沟通问题,我和你爸起码得到外面一年。”
“如果这个项目做不好,整个公司,整个家,我们都会背上巨额的债务。”
“是妈妈的错……今年的照片……妈妈不能给你拍了。”
林若婷说到这里语气已经有点哽咽了。
“我知道的公司要忙,你们要出差,又要去很久对吧。”
“这一切好像跟5年前也没多大的差别”
洛云川也不发火,平静地说道
“不是小洛,你听我说……”
洛云川没听,继续说下去了
“当时就这么将我抛给了爷爷奶奶,然后呢?”
“一去不回,你知道奶奶是怎么走的吗?”
“你知道她当时情况恶化的连字都写不出来,在最后那一场手术前她用尽全力对医生说的那几个字是什么吗?”
“别让你爸操心,等他回来。”
“之后你回来了,带回来了一个更庞大的公司,带回了我锦衣玉食的生活。”
“你也一直在对我好,试图弥补之前的那些遗憾。”
”其实现在想想,也对。艺校的成绩和一中尖子班的期末根本没有办法做对比。我怎么可能有机会再和顾予乾同班?”
“还有我卡里头的钱,估计都快堆成山了吧。”
“我知道你们在用尽一切想对我好。”
洛云川低头笑了笑。
这笑中带着多少的苦涩已经难以用言语来形容了。
电话那头换到了洛明阳手上,但洛云川依旧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爸,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高二和高三要靠我自己了。”
“或者你们还要试图去问问顾予乾能不能照顾我,可是当人家追问我那失去的5年,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是我想问您一个问题,他们凭什么?他们凭什么来转嫁你的责任?”
“又为什么?总是执着一些那些迟来的好?”
“哪怕是在近几年也是常年都不在,也只是妈妈陪我多些,现在……”
“我不是想责怪你们。我只是有点难过。”
“你们可以告诉我,现在是又要搞5年前那一套了吗?”
“那早知如此,为何要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
然后他沉默一声,最后说:
“妈妈,出门在外记得注意身体,少喝酒。我会好好学习,一如既往的等你们回来。
这个一如既往被洛云川咬的很重。
电话挂断,洛云川无力地靠在墙上,他好想就这么昏过去,在一中的生活太幸福了,幸福的他都快忘了他的来路。
这就是5年前的真相,没什么复杂的。但是却足以改变他的一生。
他又想起当初晚上顾予乾的质问,自己该怎么回答?
说自己有个不负责任,但笑着一脸温和的父亲?
还是真的关心自己,但是因为形势所迫不得不离开的母亲?
又或者诉说在这个过程中关心自己的爷爷奶奶,然后其中一位没过两年便脑溢血住进了ICU,坚持一年后便草草离世?
又一次拿了同样的剧本……好像又要出现一样的结局了呢。
这段时间真是好容易的幸福,好容易的开心。
但这样的经历,如果就这样突兀的对他说又有什么意义,他又怎么不会以为自己在卖惨?
。
又或者他听了这些之后,又有什么理由不再继续让自己待下去,去照顾自己,去当自己的小顾哥哥?
这些东西自己本来都已经把它塞进了回忆的角落了,但它却像那复归的浪潮,咆哮着,怒吼着,向自己涌来。
一想到这里,洛云川就感觉自己的胃翻江倒海,喉咙一阵恶心,他忍不住干呕。
可是东西早已下了胃,它一点东西都呕不出来,只能呕出那些酸涩还掺着苦的水。
哪怕吐出来也不舒服,喉咙里那炽热的灼烧感和有异物堵塞的不适感,如同烙铁般焊在自己的心灵。
仿佛是在作践自己,他在这阵痛苦中回味着自己的那些情绪,那些质问,以及那些脾气。
说白了,只不过是怕失去罢了。他自己清醒的知道,却放任自己沉沦其中。
望着二楼包厢里传来的暖光和音乐声,他悄然退一步,自己的全部身影彻底陷入黑暗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
在电话的另外一头,x市某家酒店里,林若婷问洛明阳:“真的没办法嘛?哪怕让我陪着小洛也好呀。”
洛明阳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工作其实已经进入了尾声,债务也只是一种抽象的说法,很抱歉我骗了你,但是在整理好公司之类的事情,我才能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到底是什么?我们风风雨雨那么多年了,在业界内还有谁能撼动我们的地位吗?”林若婷问。
“你看过小洛的遗传学报告没?”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什么?和小洛有关?”林若婷有些诧异。
“小洛马上来到分化的节点了,遗传学报告显示,他患有信息素紊乱症的概率……接近80%,学校那个结果已经不重要了,他必然是Alpha或omega。
“无论第二性别?”林若婷仿佛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是,这剩下的一年,他必然要完成分化。”
“缓解的药倒是有,但那最多撑个三四年。”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没有自然最好。如果是有……我们就是在跟死神赛跑。”
“到了最后,要么在和m国的合作中能有根治这种病症的药,要么找到一个95%信息素匹配度的人然后抽取他的信息素制成药剂,或者有人永久标记他,如果这几者不行的话发展到最后……”
剩下的洛明阳不愿再说下去了。
“那也就意味着……”林若婷拿着的平板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他会死。”
洛明阳说到这里甚至全身都在颤抖。
“他有一点说的没错,我们确实不是尽责任的父母。不负责任的带他来世上,先是因为工作原因,让他和爸妈相依为命了两年,又把这样的基因留给了他。”
“我们所能做的,只有将他未完的故事,再往后多添上几张白纸,等待他自己拿笔写下。”
“但一提到这个事情,小洛情绪很不稳定,要不要和小顾说,叫他平时多照看照看。”林若婷还是有些忧心忡忡。
“他只是个孩子,哪怕顾氏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财团,他也远远未到能解决小洛问题的水平。”
“而且,小顾虽然表面面不改色,但其实喜欢这事,不见得是能瞒得住的。”
“但是,小洛对他……也并非没有感情呐。被这种所谓的救命之恩所裹挟,他不会乐意的。”
林若婷点点头:“是呀,小洛他骨子里是那么的要强。”
她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心里头想着:上天,你就给这个孩子一点时间吧,让我们能找到解决他的方法,或者找到解救他的人。
我们不是尽职的父母,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
那就来一个对他好的人,让他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