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菀青醒来便发现自己在黑暗中，她因窒息的冰凉而面色由迷惑转为恐慌，她的脑中一直回响着顾若生幽怨的话语：“妹妹啊，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哥哥那么喜欢你，那么爱你，你就不能看看我吗，为什么一定要想着别人！”顾若生的声音到了尾调变得莫名尖利，仿佛是索命的恶鬼。

顾菀青咬着牙，挣扎开桎梏住自己的黑暗枷锁，向前冲去。

顾若生的声音在后面一直追逐着顾菀青：“妹妹，我的妹妹，你不要离开哥哥，哥哥会很伤心的，你别跑了，回到哥哥身边吧。”顾菀青就好似被恶狼追捕的羔羊，如何跑都只是徒劳。

她急喘着气，拼命向前奔跑，渐渐地，她的身体开始变小，变成可怜的孩童模样，女孩害怕地奔跑着，眼泪糊满眼眶，却丝毫不敢懈怠，她哭道：“不要，你不要过来！”

后面的顾若生声音丝毫没有放过的意思，柔声安慰道：“我的好妹妹，你怎么哭了，是在害怕吗，别怕哥哥会保护你的。”

绝望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入口中，哭喊道：“不要，你不要过来，啊！”

女孩跌倒了，跌在松软的花丛中，光芒以她为中心向四处延伸，开始照亮整个空间。

顾若生的声音又传来：“我的好妹妹，别害怕，哥哥会保护你的。”

“不要，你不要过来！”哭泣的女孩眼泪滴答在花朵上，那红色的花朵好似受到了滋养，开始伸出藤蔓缠住女孩的手。

她挣扎，站起身撕扯着缠绕的藤蔓：“放开我！”忽然，脑袋被一只温柔的手按住，是顾若生。

他亲昵地摸了摸女孩的脑袋，抓住她被缠住的手只稍一用力，便帮她的手挣脱出来。

顾若生温柔地再次重复：“别怕，哥哥来了，哥哥会永远保护你的。”

女孩愣怔地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慌忙跑开，防备地看着顾若生：“你是谁？”

顾若生笑着轻轻歪头，温柔道：“怎么，这是不认识哥哥了吗？”

她疑惑道：“哥哥？你是我哥哥？”

“是啊，我们可是最亲密的家人。”

女孩愣怔地看着面前长相妖冶却表情温和的男人，喃喃道：“家人？”

顾若生点头，伸出手张开怀抱：“是啊，快来哥哥身边，哥哥来保护你了。”

她的脑中复现出顾若生作为家人的画面，终于忍不住扑了过去，哭道：“哥哥！”

顾若生动作轻柔地抱住女孩，轻声安慰：“别怕别怕，哥哥来了，哥哥会保护你的。”

怀里的女孩委屈地抓着他的衣服放肆地哭喊：“呜呜呜，哥哥，哥哥！”

在顾若生怀里的女孩逐渐长大，变成了顾菀青的模样，她依然在顾若生的怀里痛哭，丝毫不见削弱的迹象。

“好啦好啦，怎么还哭呀，再哭就变成小花猫了，不过变成花猫，哥哥也依然爱你。”

顾菀青在顾若生怀里的痛哭逐渐转为抽泣：“呜，我喝，我不哭了，呜，我喝，我能问哥哥一个问题吗？”

顾若生紧紧抱着顾菀青回道：“当然可以，什么问题哥哥都愿意回答你。”

顾菀青抓着顾若生衣服的手缓缓松开，她退开身低着头小声问道：“真的什么都愿意回答吗？”

顾若生宠溺地看着顾菀青的脑袋：“当然了。”

“那杀死哥哥的办法是什么？”顾菀青抬起头，脸上悲伤的神情早已消失，只剩下深深的厌恶：“你为什么还不死呢？”

顾若生的笑容依然宠溺，他笑道：“因为哥哥在等菀青爱我呀。”

啪叽——

花瓣纷飞，两人扑倒在花地上，一个人神情轻松，一个人神情愤怒。

顾菀青一只手拽着他的头发，仿佛要将他的人皮像揭面具一样撕下，另一只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力气之大，她的手和他的皮肤之间有了一道深深的分界。

“咳，菀青，你知道吗……”顾若生抬手从容地擦去顾菀青眼眶留下的泪水：“当你杀了哥哥的时候，哥哥觉得那就是我人生当中最幸福的一刻，因为我知道，我能留下来了，一直留在你的身边。”

“闭嘴！”她愤怒地吼叫一声宣泄自己难言破碎的情绪，狠狠低头直接咬住了顾若生的咽喉。

顾若生皮肤破开渗出丝丝鲜血，顾菀青的脑袋在颤抖，或许是恨自己没办法杀死他，又或许是因为力气不够没办法咬下他一块肉。

顾若生发不出声音，他轻轻拢住顾菀青，温柔地拍着她的背，用唇语悄悄说道。

别怕，哥哥来了，哥哥会一直保护你的（哥哥会一直缠着你的）。

“喝！”

“醒了？醒了就好了。”秦声阁悠闲的声音从顾菀青耳边响起。

顾菀青转头，看见秦声阁正一只手撑着脑袋自然地躺在自己身侧。

她表情平静，并未言语。

“啧，怎么是这副表情。”秦声阁不满地嘟囔了一声，立马嫌弃道：“下去下去，别和我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