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向白幽灵许下了第二个愿望，企求庞大的财富。

可白幽灵向他收取了什么代价？

一截辨不出形状的肉掉在沙发旁，断面渗出黑色的血来，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在地上蜿蜒流动。

赵嘉言飞速后退几步靠在门上，瞳孔收缩：“周——”

一双冰凉的手抚上了他的脸。

手直接从门上伸出来，惨白，冰冷，仿佛石膏做成，抚摸的动作又亲昵得像是情人。

赵嘉言下意识地后仰抬头，对上了一张陌生的、温柔的脸。

脸浮在空中，两侧往下缓缓淌血，白色的眼球死气沉沉地凸出来，目光却那么温柔缱绻。

“为什么要走？”青紫的唇瓣微微翕动，“你不想我活过来了吗？”

“为什么要走。”那张脸慢慢地贴近他，“你不想实现愿望了吗？”

“我，”赵嘉言呆呆地张了张嘴，“我……”

就在此时，周少麟伸手飞速地将他从门边拽开。下一刻，刺耳的电锯声轰鸣，直接洞穿了木门刺出来！

“我们来啦。”

一个血糊糊的人形站在破碎的木门后，露出了裂到齿根的笑容，“东西呢？”

灰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赵嘉言：“你带着吧？给我啊。”

他们张开嘴，四根肉芽同时飚射过来！

赵嘉言满身冷汗，立刻抬枪，但扳机还没扣下，肉芽已经刺到了他面前，直取眼球！

一道寒光闪过，两根肉芽掉到地上。周少麟把他往身后一推，“跑！”

刺刀在他手中如臂指使，挡下了近乎密不透风的攻击。赵嘉言回过神来，拔腿跑向天台！

正常来说从三楼跳下去会骨折，但佛珠灵器可以挡住外部冲击。赵嘉言毫不犹豫地翻身跳下去，落地后又继续向前狂奔。

激烈的打斗声被甩在身后，视野中所有景物都被撕扯成黑白的线条。赵嘉言眼前只有那扇小区的大门。

他从来没有这么拼尽全力地奔跑过，肺部几乎要被冰冷的空气灌满、撕裂。

只要跑出那扇大门就可以了。快些、再快些。快逃。

不能留在这里，不要受他们影响。他不能像那些怨灵一样，他和他们不一样。

他要逃出去……他一定会逃出去！

大门就在眼前，甚至没有锁，那个门外的正常世界触手可及。

赵嘉言几乎是狂喜地推开门，一把冲了出去！

然后，他站在门的另一侧，呆住了。

夜风拂过树木，发出沙沙的声音。风干了冷汗，带来浸入骨髓的寒意。

他很慢、很慢地退回了门内侧。

站了几秒，又推开门走出去。

环顾一圈周围，又转身回到门内。

赵嘉言背对着大门，冷汗不断从额角滑落，心跳如擂鼓。

他又猛然回身，像是要趁谁不注意似的，一把冲出了大门！

穿过门槛，赵嘉言僵着脖子，环视周围熟悉的景物，浑身发冷。

……很久之后，再次退回了门内侧。

这次他甚至没有再去推开门，所有的理智只能支撑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汗如雨下。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里就是域的边界了，不应该啊！！

“赵嘉言？”

熟悉的声音响起。

赵嘉言抬起头，看到半身是血的周少麟正站在他面前，刺刀血迹斑驳。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他竟然真的废了四个讨债人追上来了。

周少麟蹙眉：“你怎么了？”

“出不去。”赵嘉言双眸无神地喃喃。

他崩溃地抱住头：“——门外还是红梅公寓。我他妈出不去啊？！”

*

“……”

周少麟没有说什么，只是绕过他，推开了门。

他只探了半个身子出去，手甚至还扶着门，很快就回来了。

“也许我知道原因了。”周少麟对他伸出手，“把你的包给我。”

赵嘉言抬头，惊恐的神情中浮现一丝错愕：“……什么？”

“趁我还能好好说话。”周少麟的语气已经有些冷下来了，“把包给我。”

“不是，”赵嘉言反而往里缩了缩，手紧紧地扣着带子，“到底怎么了？好歹解释一下啊？”

“难道不应该你向我解释吗？”周少麟低笑一声。

“——你找到了封印白幽灵的黑匣子。是不是，赵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