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关系,无论她怎样法力高强,能力出众。”
魏独秀下巴高高扬起,眼中闪过得意,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我都会在在十日之后的比武大会上,打败她。到时候让你们一家人整整齐的,多好啊。”
比武大会的剑道魁首自该是能者居之,而她魏独秀当仁不让,哪怕倾尽毕生所学,来日也定要扬名八方。
明嫣笑而不语,心中那座衡量忍与不忍的天秤已然倾斜。
有道是,忍无可忍时便无需再忍。
如果有些事情不能用道理来解决,那么必要时就不得不用武力来解决。
明嫣笑道:“魏师姐想要一雪前耻自然是好的,只不过凡事都分先来后到,想要和我师姐对招之前,得先过我这关。”
“你?”
魏独秀有些讶异,走上前将明嫣上下打量,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三分轻蔑三分嘲讽四分漫不经心。
“如若不是门派中有不可伤及同门这一规矩,你甚至在我手下活不过三招。如果你师姐不是金镶玉,那你连和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明嫣笑容不减,却用着恭敬的态度说着不太恭敬的话。
“既然你挑衅在先,又意图窥视我的实力,那定是对我生出了加害之心,我必须要正当防卫了。公理在我,那我与你堂堂正正的打一架也是天经地义了。”
听着这话,魏独秀身侧的弟子终于找到了表现的机会,他立刻站出来大声呵斥:“明嫣,你一介普通弟子,竟敢这么对大小姐说话。”
这可能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吧。
明嫣心中腹诽。
有人叫你魏师姐,有人喊你大小姐。
大小姐魏独秀依旧骄矜昂首,在活动了下手腕后做出攻击姿态。
“冥顽不灵。你的嘴还真是硬,不过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耳边响起嗤笑声,紧接着便是一阵罡风闪过,明嫣抬眼望去,魏独秀正以迅雷之势攻向她,动作之迅猛,使得四周无端掀起一阵灵波。
见此情形,周围的弟子纷纷以袖掩面,向后退去。
只有明嫣纹丝不动的立在原地,就在魏独秀纳闷她是不是被吓傻了的时候,明嫣突然抬起脸,露出一个标准的反派耐克笑,甚至发出几声兴奋的“桀桀桀”。
电光火石间,魏独秀步步紧逼,眼看马上就要一掌打向明嫣的天灵盖的刹那。
明嫣暗中观察摸索,静待时机准确时猛地将手扬起,用尽力气把手里不知何时紧攥着的药粉撒向魏独秀。
做完这一切,明嫣立刻与她拉开距离。
“胜负已分,承让。”
魏独秀下意识遮住面容,然而后知后觉,哪怕是捂住口鼻也无济于事。
白色的粉末在空气中散开飞扬,空中还残留着草药味的清香。
虽没感受到身体有什么变化,但被明嫣这样洋洋洒洒的泼了一脸粉末,气的魏独秀高高扬起掌心就要向明嫣动起真格。
可在调动灵力时,却发现怎么也使不出气力,她的丹田依旧平静如水,毫无波动。
魏独秀脸色陡然一变,难以置信道:“你算计我?”
明嫣假装听不见,悠闲的背着手不说话。
魏独秀强忍气血翻涌,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狠狠瞪向明嫣。
“你不是说要堂堂正正的打一架吗!”
面对魏独秀的质问,明嫣淡定自若,甚至格外理直气壮。
“我无忧峰中人一向都是德智体美劳,仁义礼智信的全面人才,无论是剑道阵法还是符纸灵兽皆有所涉猎,更别提这小小的药粉了。”
“而且无论丹药还是毒药,皆是家师所传所授,怎么就不是堂堂正正的师门手段了。”
哼哼哼。
修真界之人多讲究排场,据说其他山峰的弟子在比斗对弈之前,还往往会温一壶美酒在对弈结束后与对手共饮。
那等落花飒飒的意境,那等酒香浓浓的激情,简直是惊艳了时光,温柔了岁月,因此一直为人传唱,以至被流传至今,成为了对弈亘古不变的对弈法则。
而今天,明嫣就彻底打破这个莫名其妙的传统,打破这个奇奇怪怪的法则。
无他,只是明嫣认为,三流的修士是从出鞘时才开始比斗,二流的修士从始至终都不露破绽,严阵以待蓄势待发。
而一流的修士,会在酒里下毒。
既然如此,那她就省去一切步骤,直接下毒。
明嫣挠挠屁股。
没撒痒痒粉,已经算是她日行一善了。
魏独秀几欲吐血,气的她向明嫣怒目而视,可与之对视的却是一双瞳仁清亮,黑白分明,清透没有杂质的眼。
这双不谙世事的眼里映着魏独秀怒意汹汹的脸,而这双眼的主人却只是困惑地抿了抿唇,似乎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激动。
明嫣无辜的回视着魏独秀柳眉倒竖的怒容,面上忽而露出一抹微笑。
“我承认师姐的剑法在我之上,也自知自己的法力远不如你。但江湖路远,波云诡谲,师姐且听我一言,行走江湖,光靠蛮力是行不通的。”
春光明媚,少女的嘴角噙着笑,如玉勾勒的脸庞在朝阳照映下发出柔和光辉,头顶发鬓上簪的那两朵绒花随风摇曳,更衬出她此刻的神采飞扬。
她似乎心情很好,眼眸明亮,唇角微弯。
太玄宗隶属仙门大宗,宗门中盛产鲜衣怒马少年郎和风情万种美娇娘,宗门中的弟子均是相貌不凡,男俊女美,哪怕尖酸刻薄如魏独秀,也别有一番风情。
明嫣在其中更是独得天厚,生的明眸皓齿,古灵精怪的性子更为她平添三分灵气。
听着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魏独秀勃然大怒,指着明嫣鼻子的指尖不停颤抖。
“好啊……好啊!你们无忧峰可真是好样的!无忧子师叔身怀竹君之姿,金镶玉不坠青云之志,就连你明嫣也不负鼠辈之名!用这种旁门左道来胡作非为……这分明是暗算,你不要脸!”
“非也,非也!”
明嫣摇头晃脑,辩驳得掷地有声。
“旁门左道胡作非为不敢当,我也是险胜而已,正所谓兵者诡道也,兵不厌诈罢了。”
“毕竟修为不够,心计来凑喽。”
迎着暖风,明嫣眉眼弯弯。
“无需担心,此药并非剧毒,只是会暂时封住你的穴窍,两个时辰内叫人使不出灵力,用不了武功,两个时辰后就会自行解开。”
魏独秀此时恨不能吐血三升魂归西天,站在她左右两旁的几名弟子看着明嫣蠢蠢欲动。
明嫣不慌不忙,只是朝他们晃了晃臂弯上剩下的半袋粉末状物体。
几人自然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相互犹疑着停下了动作。
毕竟谁会想来挨上一顿迷药呢。
魏独秀崩溃的原地转圈,愤怒的大喊大叫。
明嫣识趣的见好就收,只是在临走前留下一句略带深意的话。
“大道漫漫,江湖路远。修真界本就高手如云,如今更是人才辈出,魏师姐若只是因为当日输给我师姐就记恨于心,这般不饶人,日后又该怎么办?”
这无异于戳了魏独秀的心窝肺管子,气的她在原地跳脚打转,却又拿明嫣无可奈何。
“唉。术法玄妙,变化无休,遇敌护身,自是优游,若只硬斗,反露拙丑。”
明嫣看着魏独秀气的跳脚的样子狡黠一笑,她眼珠子一转,随口编了几句打油诗,在转身的同时悠悠吟唱,恰在此时她身后沿途的几株桃树正盛开,簌簌地随风摇落,铺得满地绯红。
明嫣渐行渐远,魏独秀忙着叫骂,无人注意到,一个晦暗身影正隐匿在明嫣原本倚靠着的那棵参天古树上,隔着漫天花雨模糊不清,正静静地望着下面,不动声色地看完了这场闹剧。
树上人双眸微眯,盯着树下那抹逐渐模糊的绯红,若有所思。
“无忧峰,明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