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嫣在下台后缩在角落里偏安一隅。
温柔见她一脸闷闷不乐,宽慰道:
“能坚持到最后也很厉害啦,何况明嫣师妹把以不变应万变发挥到了极致,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胜利。”
明嫣静静听着,她的眼神慢慢从震惊疑惑到迷茫无措,再从迷茫无措到渐渐沉默,因为这个理由她纵横修真界十六年来从没听说过。
金镶玉顿时有些不忍直视。
面前的少女虽然立……蹲在原地,思绪却似乎早已神游到千里之外,看上去迟缓呆滞,给人一种她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的感觉。
但两人相处多年,金镶玉心里明白,明嫣并不是看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而是脑子里确实是一片空白。
明嫣在经历短暂的纠结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恍惚中渐渐坚定。
“温柔师姐说得有道理,我正是灵活运用了此法,因为脸面在我心中轻于鸿毛,而胜利于我而言,重于泰山!”
明嫣说的掷地有声的同时,金镶玉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她神色复杂,几欲张口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方才明嫣那场不知能不能称之为战斗的战斗,金镶玉在台下都尽数看在眼里,她也不知道是该给予夸赞还是该横眉数落。
好消息,赢了。
坏消息,赢的莫名其妙。
金镶玉不理解。
“你何必要对他们手下留情,一旦与人交手对招,自然要全力以赴,使出看家本领与对方争个高下输赢,才算不虚此行。”
金镶玉眸中的情绪映出几分认真。
“何况他们既然敢张口扬言,那就别怪你不留情面,这世上哪来的那么多人情世故,不如让他们见识一下丛林法则。”
“这也是对自己,对对方,对这场比试的尊重。”
明嫣不知道该怎么和她师姐解释说她其实并没有想要赢这一场的打算和志向。
她只想快点敷衍搪塞过去,因而大手一挥,闪烁其词模糊道:“害!战场之上让他们几招又何妨,不也照样是我的手下败将。”
金镶玉听的欣慰不已,直夸赞明嫣长大了。
“何必说那么多晦涩道理,赢了便就很好了。”
温柔热切地挽起明嫣的手臂,为她逐一介绍着目前其他场次的状况。
“想不到咱们太玄宗还真是卧虎藏龙,弟子们使出的功法各有千秋,自身实力高下难判,宗主和长老们肯定很高兴能见证这一群雄争霸的场面。”
“没错。”
金镶玉点点头,算是认同了温柔的话,简单的两个字中带着三分赞叹三分怅然和四分百感交集。
“他们如今只是初步崭露头角,却可依稀从中窥见其日后风姿。其他的峰主长老,师伯师叔后继有人,也不知我无忧峰……”
金镶玉一顿,转而一语不发的盯着明嫣。
千种情,不言中,此时无声胜有声。
金镶玉眼中的绝望与不甘,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毕竟一切尽在不言中。
明嫣顿时有种想跑的感觉。
这个表情,她可太熟悉了。
每当金镶玉露出这个表情时,都会在第二天将明嫣抓去洞府里与她一同闭关,然后强制性让明嫣不眠不休狂练三天秘籍功法。
温柔对此毫无察觉,还在笑着附和金镶玉的话。
“是啊,若是单以剑法而论,我觉得在这其中更有两人格外的出挑呢。”
在温柔的讲述下,明嫣得知,这与众不同的二人,其中一个叫龙傲天。
金镶玉似乎有些印象。
“你说的是甲六场那个大放异彩的龙傲天?他是……是在听雪堂里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人?存在感太低,一时都没能想起来。”
温柔:“是啊,只不过上次见龙师弟,他还在被人围着欺辱。”
金镶玉恍然。
“那就是了,听说那龙傲天天资愚钝,根骨极差,平日里又为人阴郁孤僻,没少受人欺负。”
温柔:“正因如此,宗门里总有些风言风语。不过现下好了,龙师弟不鸣则已,想必日后定然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岂止不会受人欺负,反而会事事顺遂,顺风顺水的走上人生巅峰呢。
明嫣心不在焉地听着温柔和金镶玉的讨论,心里却是清楚,这是剧情开始了。
从前的男主诸事不顺,而今风水轮流转,在有的人倒霉的喝口凉水都会塞牙的时候,龙傲天即便是走路被绊倒,但当他爬起身来就会发现,绊倒他的竟然是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子。
从此捡金子,捡法宝,捡神器,捡美人,捡大能。
她倒是很疑惑男主为什么要在拾荒的路上一去不返。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种天上掉馅饼般的好运将会如影随形地伴随男主左右,也只会如影随形地伴随男主左右。
至于其他人,也就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儿了。
唉。
这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和祸福荣辱,往往便只差于厘毫之间。
所以比起男主的幸福生活,明嫣更好奇她们口中与龙傲天齐名,同样与众不同的另一个人。
“那另一个人呢,另一个人有什么不同凡响之处吗。”
“另一个人?”
温柔想了又想,眉眼忽地弯成了月牙。
“另一个人就是无忧师叔的最近新收的那位小徒弟,你们的亲师弟裴玄礼,裴师弟啊。”
“方才他上台与人比试,我瞧他的剑法收缩自如,身形张弛有度,以一种轻松又夺目的方式赢了对手。”
温柔说着,衷心的发出感叹。
“听闻裴师弟从前曾是凡间散修,许久之前就与各种妖兽比拼厮杀,练就了一身的本领,与我等温室子弟果真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