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你误会了,你听我解释啊!”
金镶玉抱胸高傲道:“误会?我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一定听我说啊!”
金镶玉:“好啊,那你解释吧。”
明嫣:“我昨天把脸埋在桌子上是在睡觉,不是吃东西。”
金镶玉:?
三秒钟后,金镶玉的咆哮声回荡在整间听雪堂。
“你睡觉还有理了是吗!?”
明嫣据理力争。
“我睡觉……我睡觉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菖蒲长老讲学的声音太催眠了吗。”
金镶玉怒而指责明嫣一到上课时困叮当的,一讲起这些没有用的口水话就跟吃了速效救心丸似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胡言乱语,歪理邪说,照你这么说,那别的人怎么不睡?”
无论如何,明嫣嘴硬得很。
“因为他们根本就没听。”
没办法,明嫣现在奉行的理念就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听一讲学发一天疯。
金镶玉一时被气得捂住胸口。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家这本是真经啊。
“明嫣…明嫣!明嫣!!!”
明嫣眨了眨眼,无辜道:“师姐,你一直叫我的名字做什么,好像要给我拍卖了似的。”
“再说了,魏独秀之前还输给我呢,师姐别只盯着我一个人骂啊!”
金镶玉:“呸,你还有脸跟魏独秀比,她再怎样,她母亲也是宗主,敢问你师尊哪位贵姓啊?人家条条大路通罗马,你在这玩古道西风瘦马!”
明嫣:“……”
明嫣没话说,略带尴尬的摸摸鼻子,继而无所谓的耸耸肩,而后转过头狐疑的盯着一脸无辜的裴玄礼。
这些日子以来,他俩有祸一起闯,有锅一起背,一起无所事事,勇斗长老,现在金镶玉突然说她那不学无术的好搭档突然看起书来了?
这种感觉不亚于,一起混迹□□的兄弟突然暴露了卧底身份一样刺激惊险。
明嫣眼疾手快,一把夺过裴玄礼手中书薄,连带着把他桌案上堆叠的其他书薄也迅速铺开。
裴玄礼躲闪不及,翻身去抢却扑了个空。
一时间,他桌案上那几本《娇软魔尊入我怀》《冷傲仙尊掌中宝》《皇帝陛下放肆宠》《霸道城主爱上我》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一览无余。
明嫣扫了眼最上层那本书册上印刷着的几个字,嘴快的念了出来。
“后宫张飞传?”
裴玄礼:“……”
明嫣桀桀笑道:“看不出来,裴师弟你还是是个文武双全的奇男子,不过你一介习武之人,不看武书,看小人书?”
随后语重心长的拍了拍石化在当场的裴玄礼的肩膀。
“我就知道,还读书……你能读个茶壶泡泡。不过看到师弟你还是这么的随性自然,那我就放心了。”
金镶玉复杂的看着那几本民间的书卷画册,在心底默默收回了刚才夸赞裴玄礼的话。
温柔收拾着残余棋局,道:“每日的行程皆有定数,时间被安排的满满当当。刚过了比武大会,又要继续准备听学课程和秘境试炼,这一套流程下来连我都有些吃不消,不如就让他们玩上一会儿,权当疏松解乏了。”
裴玄礼点头如捣蒜的同时手忙脚乱的合上书本,又趁热打铁紧跟着附和:“是啊,如今咱们也只能趁着菖蒲长老不在的时间里忙里偷闲。”
“可不是嘛。”
明嫣随手拿起一本书卷盖在脸上,瓮声瓮气道:“这一整套丝滑小连招下来,别说吃饭睡觉,我连上吊都要赶时间,更别提什么疏松解乏了。”
说着,明嫣就将书卷扔在一边,无精打采地趴在檀木桌案上长吁短叹,连平日里最喜欢的桃花酥也不吃了。
看她这没骨头的样子,金镶玉怒从心中起。
“这你就觉得辛苦,觉得累了?如果你觉得累,就去看看那些前辈们斩妖除魔时是如何四海飘零,如何风餐露宿。”
明嫣趴在桌上淡淡一笑。
“我不辛苦,我命苦。”
她现在整个人都是淡淡的,浑身充斥着一种莫名的死意。
金镶玉:“……你!”
明嫣嘴快一步:“我要是觉得累就应该去休息,而不是跑去和人比谁更累。”
“出委任捉妖是累的,在听雪堂里听学也是累的,长老和弟子都很累,累就是累,累是无法比较的,我听学之余也不能不顾惜身体,相信比起数一数二的修为战绩,师尊更在意的是我的健康和快乐。”
说完这些话,她就继续趴在桌案上一动不动,全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一样萎靡不振,精神状态也宛如一颗被风吹雨打的茄子般绵软无力。
金镶玉看她一脸生无可恋恨不得去死的表情,不由觉得好笑。
“你平时安慰别人的时候一套又一套,怎么一有事儿发生在你自己身上,就恨不得把绳子往脖子上一套?”
明嫣不愧舌灿莲花,在这个时候也能说的头头是道:“那是因为我时刻提醒自己,我永远都有后悔的机会和后退的余地,我不是无路可走,我还有死路一条。”
金镶玉眉头拧在一起,她欲言又止的看着明嫣费解道:“那你在这儿等死有什么用,还不如下手快准狠的一剑捅死自己,在这里浪费时间,你是想被打死还是被骂死啊。”
明嫣神情认真,似乎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最后讷讷道:“其实如果真的能选择的话,我还是想老死。”
金镶玉被她气的闭上眼睛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却又颇有些神经质的来回重复这个词。
“老死?老死……老死!”
明嫣望着她师姐这个样子,不禁在心底为自己默哀。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如果命苦是种天赋,那我可真是天赋异禀。”
“不。”
金镶玉突然睁开眼睛。
“如果胡说是罪,那你罪孽深重。”
“一直贫嘴多舌,胡言乱语。虽然我并不认为你在智商上有什么难言之隐,但你的这些说辞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也从没听过。”
金镶玉一一举例,字字真情:“这些难道不都是你身为修士应该做的吗,有什么好抱怨的,身为强者,根本不应该像你这样抱怨环境。”
明嫣立刻放下顾影自怜,而是学着金镶玉的样子双眼紧闭,继续瘫在桌案上装死。
强者不该抱怨环境?
可她是弱者。
所以她不仅抱怨环境,她还抱怨强者,因为环境这样都是他们搞差的。
金镶玉戳了戳明嫣的脑袋,晃动之余,连带着她头上簪着的嫩粉绒花也跟着直打颤。
“所以你少胡说八道怨天尤人,再不起来好好读书修炼,我能让你苦命变短命信不信?”
金镶玉这般强势,明嫣不禁抱头发出哀嚎。
“你们看看,这日子该怎么过啊!”
金镶玉一巴掌拍在她头上。
“怎么过?略过,错过,忍过,闭门思过,得过且过,一笑而过,大人不计小人过。雨昏青草湖边过,沉舟侧畔千舟过。”
金镶玉大显神威,势必要和明嫣开启一场三百回合的口水大战。
正在剑拔弩张的紧张时刻,就见一弟子跑进听雪堂,并带来一个坏消息。
“快入座,长老来了!菖蒲长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