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喜悦瞬间被冲淡,集体沉默不语,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一直做决定的金镶玉。
金镶玉如临大敌。
“你们都看我干什么?我看起来哪里有下河摸鱼,起火烤鱼这种山间野外的闲情逸趣?”
几人失望的收回目光。
确实,金镶玉把十几年的时间和精力都投身于宗门,大好的时光也被她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修炼功法,处理事务,以及与各方势力周旋上,哪里会在烤鱼这种事上浪费时间啊。
温柔见其他人又把期待都汇聚在她身上,小声道:“恐怕不行,我于烹饪一道,实在没有任何经验。”
唉,温柔会的是琴棋书画,学的是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是儒家五常,是君子六艺。
捉鱼烤鱼什么的,对她而言简直如同天方夜谭一样陌生。
金镶玉和温柔都不行,那就更别提家世高贵,自诩孤高的魏独秀了。
金镶玉眼皮都没抬一下。
“魏独秀要是会烤鱼,那和公猪上树有什么区别。”
魏独秀把脸憋的通红,但罕见的没有与她拌嘴,而是大大的哼了一声。
公猪不会上树,所以魏独秀也不会烤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众人束手无策之际,明嫣宛如神兵天降,浑身上下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明嫣:“师姐们莫急,我在宗门的时候就经常烤鹌鹑烤山鸡吃,鱼……也烤过,飞鸟走兽都是一家,想必烤出来的味道品相都差不多。”
金镶玉眼前一亮:“没错。而且你们忘了吗,裴师弟之前可是散修,这些野外的生存经验必然丰富,爬树捉鸟,下河摸鱼肯定都不在话下,我们也不必为谁来烤鱼而发愁了。”
“啊?我……我吗?”
一旁事不关己游离此事之外的裴玄礼蓦然听见自己的名字,不禁一愣。
金镶玉急了。
“不是你是谁,现在我们遇到了困难,有烤鱼经验的只有你们俩,正是要团结一致,互帮互助的时候。”
“可是我根本就……”
金镶玉把他拉到篝火前,一句话就堵住了裴玄礼的嘴。
“好了好了,别说了,快和明嫣一起去准备准备。”
“好吧。”
裴玄礼无奈,只好和明嫣一起男女搭配,烤鱼不累。
温柔和魏独秀无事可做,便走到不远处的树下歇息。
但归根结底,因为裴玄礼并不会烤鱼,所以这已经是他烤坏的第四条鱼了。
并非是他自尊心大爆发,硬要烤出来一条完美的鱼,而是金镶玉根本就没有给他说话的时间,所以一步错,步步错……
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如此。
虽然是被赶鸭子上架,但裴玄礼望着火架上的一团黑色不明物体,还是有些心虚。
这只能说明他命中有此一劫,而其他人命中不止一劫吧。
连续烤坏四条鱼,又浪费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金镶玉已经有些麻木了。
她脸上毫无表情,只是望着眼前的两人缓缓开口:“你们两个,不给我解释解释吗。”
明嫣与裴玄礼相视无言。
裴玄礼挠了挠头,露出个羞涩的笑:“实不相瞒,其实我以前压根就没烤过任何东西,所以也不会。”
金镶玉不可置信。
“可你之前不是云游四方的散修吗?”
裴玄礼汗颜。
“大师姐这就刻板印象了不是,是散修……但散修也未必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啊,我这种散修就是一直花钱买饭吃的。”
金镶玉一口气堵在胸口。
“…好。”
她扭头恶声恶气的质问明嫣:“那你呢?”
明嫣:“我?”
金镶玉:“就是你!你不是说你之前在宗门里经常烤东西吗?”
明嫣:“没错啊,我在宗门的时候就经常猎麻雀,打山鸡,抓鹌鹑来烤着吃。原本以为烤鱼和烤麻雀烤出来的味道品相都差不多,没想到……还真的差不多。”
明嫣挠挠头。
“都是一样的难吃。”
原来明嫣只是烤过,并不是会烤。
俗话说会是会,精通是精通,她会烤,也烤过,但并不是烤的色香味俱全啊。
金镶玉显然已经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气的有些力不从心,但她还是坚持要痛斥明嫣一句。
“@*#:)&人模狗样的酒囊饭袋!废物点心,我这辈子指望不上你一点!”
左右这饭是吃不成了,那何必还要让金镶玉因为这件事被气的头昏眼花呢。
明嫣作为二十四孝好师妹,顿时声泪俱下,声情并茂道:“师姐,日子虽然过得鸡飞狗跳,生活也是一地鸡毛,但我们仍需高歌前行,仍要向阳而生,逐光而行啊师姐!”
金镶玉:“……你能说出这种话,就足以证明你脖子上的那颗脑子长出来就纯用来增加身高体重的!”
明嫣叹了一声。
她忧愁的想,曾经她们关心友爱的场景已不复存在,她与金镶玉的推心置腹一去不返,同谋和交流变成不满与责骂,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多么微妙。
果然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像纺织,建立时一针一线,小心而漫长,拆除时却只用轻轻一拉,便会前功尽弃!
明嫣为挽救这一段岌岌可危的师姐妹关系,毅然决然道:“天色渐晚,山里越发的冷了,师姐要不要披我的衣服?”
金镶玉一脸冷漠:“不用了,看见你们俩我心里就有一股火,一点也不冷。”
挽救失败。
明嫣沉声道:“好吧,那我就一直待在师姐的身边,这样你就能一直暖和了。”
金镶玉:“我真受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