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乍起,吹皱无忧峰一池春水。此刻黄昏已至,傍晚将来,魏独秀一步步登上无忧峰层层石阶。
此刻另一边,在无忧峰的最高处,金镶玉环顾四周,满意点头。石桌已摆好,菜品也码齐,她刚把“绝代双椒”摆上桌。
身后明嫣哒哒哒从身后冒出头来,手里端个坛子。
金镶玉:“师尊呢?你手里端的什么?”
“在伙房里还没忙完,师尊让我先把这菜端来,我决定将它命名为: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这菜名比“绝代双椒”还稀奇古怪,谁能想到所谓绝代双椒其实就是红辣椒炒绿辣椒呢。
可这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却令人一头雾水,金镶玉下意识向坛子里探了一眼:“什么啊?”
明嫣把坛子往石桌上一放,揭开盖子的同时也揭开了这神圣的一刻。
原来是红烧猪蹄周围有一圈绿叶青菜,油亮的猪蹄还泛着琥珀色的光。
“怎么样,贴切吧?”
“嫣嫣,你这个取名水平……”
温柔跟在后面,牵着关山月,一大一小朝她们走过来。
金镶玉戳了戳她:“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诶!师姐你这就没文化了吧。”
金镶玉伸手要揪她耳朵,明嫣早一个闪身躲到温柔身后。
裴玄礼是第四个到的,他两手空空,但衣冠楚楚,手里拿着把扇子摇得虎虎生风。
然而三人毫无迎接之意,自顾自将身边的关山月团团围住。明嫣拉过她的手:“小月儿来啦。”
金镶玉摆弄着瓷器碗碟,笑着道:“菜还没齐,等等还有别的好吃的。”
关山月看着她们,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一时半刻后,无忧子姗姗来迟,看了一圈问道:“诶?傲天和小魏咋没来,香玉啊,你通知到位了没?”
金镶玉:“昨日回来之后龙师弟就不舒服,好像是旧伤复发了,现在要禁食荤腥和烈酒,就不来了。至于魏独秀,谁知道她抽哪门子风。”
“哦哦。”无忧子走过来,几人这才看清他的模样:手里提着一篓虾蟹鱼物,衣袍沾了水渍,头发也湿了半截。
温柔目瞪口呆:“无忧师叔,你这是……”
无忧子把篓袋往地下一搁:“奥,刚去捞了点食材来炖汤,这是剩下的。”
裴玄礼也震惊道:“师尊,你堂堂一峰之主,这是去……下河捞虾摸鱼?”
“那怎么了?河里的鱼还管我是谁?”
无忧子理直气壮:“赏着美景,吃着美食,喝着美酒,岂不妙哉。”
无忧峰的生活方式就是这样,少了些仙气,多了些烟火气。
他们不辟谷,因为如果不吃不喝,人生又哪来的酸甜苦辣咸呢?无忧子常说,若修仙修的连饭都不能吃,那还修这仙来干嘛,上天当饿死鬼啊?
明嫣欢呼一声:“师尊说得对,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金镶玉瞪她一眼。
“快把脚放下来,像什么话。”
裴玄礼举起酒杯:“来来来,这第一杯……”
“第一杯敬师尊!感谢师尊下厨之恩,让我们今晚有肉吃!”
无忧子哈哈大笑,几人举杯一饮而尽,小关山月则以蜜水代酒。
饮尽杯中酒,温柔看着空了的杯盏,有些惊奇:“这是什么酒?清凉爽口,酸甜平衡,和其他果酒好不一样。”
无忧子闻言沾沾自喜:“那是,这可是我研究了好些时候的新型酒品,一口入喉,尽忘烦忧,简而言之好喝的简直能让人忘记一切烦恼,所有就叫它无忧醪。”
他正得意时,突然哎呦一声,忙起身向后走:“灶房里还炖着汤呢!”
待无忧子走后,明嫣拍着胸脯对在座几人道:“我作证,无忧醪真是师尊他老人家的得意之作,本人之前有幸喝过一次,当时师尊失手把一坛子无忧醪给打碎了,我正好路过,这酒溅到我嘴里一滴,那感觉,至今回味无穷!”
有这胡说八道的,自然就有那捧哏接话的。
裴玄礼顺势搭腔:“哦?二师姐不妨细说,能描述一下当时的感觉吗?比如入口时的口感?接触味蕾时的酥麻?有没有直冲头顶的震撼等等一些列感觉?”
明嫣咂咂嘴,摇头晃脑:“哎呀,入口是甜腻裏着酸涩的余韵,那点酥麻感仿佛至今还留在舌尖,成了我对“忘忧醪”最虔诚的记忆呀~”
几人纷纷忍俊不禁,关山月坐在明嫣和温柔中间,眼睛亮晶晶的,她虽不太说话,闻言的嘴角却也弯着,显然很喜欢这种热闹。
“还吃呢?唉呀,看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桌上十余道菜,非一时之馋。”
耶?
几人闻声回望,就见魏独秀施施然从无忧峰石阶处走来。
裴玄礼挥了挥手:“魏师姐。”
明嫣拉着关山月的手同上:“魏师姐。“
温柔:“魏师姐,你来啦,刚刚无忧师叔还问我们你和龙师弟怎么还没来,现下酒菜都差不多快上齐了,这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魏独秀行至几人面前。
“用饭就不必了,我此行是奉命来给你们传信的,龙师弟旧伤复发的事情想必你们都知道。”
金镶玉点头:“龙师弟的伤严重吗?”
“说是要静养一段时日,没什么大碍,但不宜长途跋涉,所以明日的委任就交由金镶玉,温柔,明嫣和裴玄礼你们几个处理了。”
魏独秀将手中宗主亲笔玉笺递给她,上面赫然写着四人的名字,命他们在明日辰时前下山,远赴一处偏远小岛接受委任。”
明嫣抬头:“又得下山了啊。”
裴玄礼头也不抬:“我没记错的话咱们不是刚回来吗。”
金镶玉:“等等,龙师弟旧伤复发,你又没缺胳膊少腿,怎么还在宗门躲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