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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是一片迷雾。

叶断秋警惕地往前走去。在这片梦的空间中，一丝声响也无。哪怕是自己的脚步声，也被诡异的寂静所替代。

直到雾气中某人的脸渐渐清晰，叶断秋才惊愕地停住脚步。

两人对视良久。片刻后，她才开口。

“此乃何地？”

“死后之地。”对面之人笑着开口。他笑完，还偏要与她十分熟悉一般打趣两句，“我原以为你会问些更重要的问题，谁曾想一开口，居然是这个问题。”

叶断秋没有跟着一起笑。“你为何在此处？”

杜浔周望着她的眼睛，也慢慢收敛了神色，“我早已死去，当然在此处了。”

她并未买他的账，而是转而又步步紧逼般继续问道，“我为何在此处？”

这回，他却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杜浔周一伸手，便扯下一团雾气，有实体一般，缠绕在他指尖。

“你觉得，你现在是生，还是死呢？”

沉默良久。叶断秋知道，杜浔周向来是神出鬼没，如同世外高人一般的形象。可她也没有预料到对方居然会以这样的形象，再次出现在自己的梦中。

而对于他的问题，她自己也给不出答案。

面对她的沉默，杜浔周倒是意料之内的模样。和煦的笑意仿佛面具一般焊在他的脸上，“叶雪蝉……不，现在该叫你叶断秋了。你我好不容易在此见面，就没有别的什么话要问我吗？”

“我问了，你就会答？”

“只要是我知道的，无有不应。”

“我怎么会回到叶断秋的身体里？”对方明显知道她历经两世的秘密，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叶断秋干脆直接发问。

杜浔周高深莫测地看她一眼，却是如同引路人一样，给了她一个方向。“若你想知道，就去京城。”

她皱起眉，“不是无有不应么？你为何不直说？”

“若是直说，只怕你不会相信。”杜浔周淡淡道，“唯有亲眼见证。何况，你不想与你那位久别重逢的好师尊多相处相处吗？”

不等她回答，他又自顾自露出几分做作的伤感来，“对你来说，只是一刹那的变化。可除你以外的所有人，都是真正经历了两百年的时光……就算是我，也已在这死后之地等了你两百年了。”

从前的叶断秋一向敬重这位前辈。可如今形势复杂，对方又举止诡异，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她也不由得有所保留，提起警惕。

但想到江殷，她心中又不免有些愧疚。那日还未能与他好好说说话，便骤然在他面前离去。恐怕在她死后，这位师弟受了不小的打击。

也不知道他是否发现了自己留下的……

“等不等的另说。如果我日后还有问题要问你，该如何找你？”目前信息太少，她也想不出什么其他的可以问了。不过能试探杜浔周斤两的机会实在不多，她不想轻易放过。

杜浔周慢慢收敛了神色，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等你需要我时，尽可在梦中找我。”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形忽然变得透明起来。随着吹过的风与连带着的雾气，更显飘忽不定，更像孤魂野鬼。

眼见他要离开，叶断秋冷不丁又开了口。

“河间城的两噬魂阵，是你设的吗？”

也许是没想到她会在最后时刻发问，也许是没想到她已经猜到了真相，也许是没想到她会如此果断的将这件事说出口。杜浔周的神色一凛。落在他半透明的面容上，显得有些滑稽。

他最后意味深长地，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

“如你所想。”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彻底消失。而叶断秋也猛然惊醒，眼前，只不过是弟子居单调无聊的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