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船很局促,“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见他没反应,白松漆走到副驾驶旁,拉开车门,“没什么,上车吧。”
楚船弯腰踏进副驾,伸了伸腿,空间正合适,高度也恰如其分。
白松漆开得很慢,楚船很想问他们去哪儿,但是现下没有更好的说辞界定自己和“27岁楚船”这个身份的关系,万一对方翻了脸,让自己偿还高昂的住院费,而自己连“楚船”的资产状况都不清楚,岂不是让人趁火打劫了。
楚船一面打量白松漆的表情,一面把安全带紧紧扣在掌心,“那个,谢谢你这段时间在医院照顾我,帮我安排医生,我恢复的差不多了。”
不到一个小时,说了两次谢谢。
“楚船,”白松漆平视着前方,身阔挺拔有形,忽而打断了楚船的话,“我们结婚很多年了,你清醒后就要和我撇清关系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楚船下意识回道:“医生也说我大脑受损,记忆是残缺的,你就当我是失忆了吧。”
白松漆淡淡看了他一眼,“我要怎么做?按你说的,把你当做17岁的楚船看待?”
楚船沉默了,良久后小声地问:“你......舒同跟你说了?”
“我看得见,也听得见,很显然,你不认识我了。”
楚船:“那你相信我吗?”又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傻缺。
“你和楚......”他想了下立马改口:“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你22岁的时候。”
他想问两人为什么结婚,但是实在摸不清对方的脾性,就这寥寥几句话的交流,他似乎感觉到“楚船”对白松漆莫名的有种言听计从、甘愿被驯服的味道,就像水生生物在对一个丛林掠食者献祭自己宝贵的鳞片。
后半段车程两人相继无言,车窗外楼宇林立,招城是座沿海城市,海湾大道的鸥鸟在钢筋密布的建筑里盘旋低飞,风流呼啸着,楚船头一回对着这座从小到大生活的城市感到陌生。
不久后,车子驶进一片静谧的小区,视线内出现一栋极具现艺术风格的二层住所。
灰白色墙体,目测占地八百平,车库下嵌,隐约能看到不起眼的绿植都是某珍贵叶榕品种,二楼半弧形玻璃面折射出泳池的波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蜿蜒水系,通体开阔,伶仃的仿佛不是滴水声,而是金钱的摇曳。
楚船惊地张大嘴,这就是人类高质量精英男性的生活吗,长大后过得这么爽吗,结结结,这个婚结得好啊。
不禁感叹,楚远业打拼了半生,住的那种小破洋楼算什么。
白松漆走过来,输入密码解锁开门,“进屋吧,这是你的房子。”
楚船“啊”了一声。
白松漆道:“你买的,写的你的名字。”
楚船后知后觉,踏入房间,地暖有效均匀地除湿防潮,整个室内一直保持干爽温暖,脚感舒适,楚船忍不住踩了踩地板,大船,干得不错,太会享受了。
“你想回房休息会儿吗,房间在楼上左手边靠海的位置。”
楚船摆摆手,“不了,我不累,这两天睡得够多了,我随便逛逛吧,这儿风景挺好的,那个,我今晚睡这儿吗?”
“嗯,这是你家。”
楚船后知后觉,别开视线,“不好意思,我还没习惯。”
白松漆放在兜里的手指僵了僵,“嗯。”
嗯是什么意思,楚船不清楚,他摸了摸后脑勺,上面还贴着一个防止感染的医用纱布,“我,我上去看看吧。”总得要熟悉下环境,好过两个人相顾无言。
“行,多注意头上的伤口,别在阳台吹太久。”白松漆自然得坐在沙发中央,他这么叮嘱是因为楚船很喜欢待在阳台。
手机铃声响了,白松漆接听起来。
--“白总,客户联席会的名单拟定好了,请问要先发给楚总过目吗?”
白松漆看了眼在楼梯口的楚船,压低声音:“实验项目再推迟一个月,把这次联席会的内容改为技术孪生的引用,你看看楚总手里还有多少文件没处理完的,都发给我。”
--“好的,明白,数据模型我都发您系统终端了,但是这次联席会规模很大,外界已经在传楚总的流言了,他要是再不出席......”
白松漆捏了捏眉心,沉着应答:“最迟下个星期,我会让楚总召开发布会,对实验室爆炸一事做出解释。”
他挂了电话,就算真如他所言,现在这个楚船是穿越的,以他对“楚船”的了解,这一个星期足够让他接受一切。
另一面的楚船,想个新生儿一样游逛整个屋内,感觉楚船并不是经常来这所住处,房间里虽然很整洁,但很空旷,书桌上摆着零星的物理量子期刊,洗手间的洗漱用品是全新的,床单散发出皂基的干净味道。
他蹲在地板上,看到床头柜上摆了个相框,是楚船和白松漆的合照。
照片里的楚船把手臂挂在白松漆的脖子上,眉眼锋利,嘴角含着微微的笑意,白松漆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目光没有对着镜头,而是颔首看向怀里的人,大手握着对方的腰际。
这幅画面足以让外人明白,有些亲密感装都装不出来,打破了对距离感的界定,呼吸、肌肤都在毫厘之间。
楚船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陡升一种隐秘的尴尬。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束,脚上踩着白松漆亲手递过来的拖鞋,心里一阵发麻,于是把相框倒扣在床头柜上,踢开了鞋子。
太腻歪了,要不还是让大船回来吧。
他哪能应付的来啊,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学生,突然就要适应有夫之夫的身份。
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