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船睡着了会安静很多。
也许是最近都没怎么睡好,这次一觉睡到了天黑。皎洁的月亮悬挂在天边,楚船一睁眼,看到阳台上有个人影,是白松漆在打电话。
楚船倦意惺忪,睡得全身懒洋洋的,索性没去喊白松漆,睁着眼回神。
白松漆侧身站立,右手搭在栏杆上,左手举着电话,侧影能够好得看出那浅隐的西方血脉,深色的居家服每一寸都凸显出他的骨骼感,面部没有一点多余的褶皱,五官锋利有致,尤其是那性感的嘴唇,轻轻相碰,极具吸引力。
看唇形,他不是在说中文吧?在和父母打电话吗,现在这个时间国外正是白天。
楚船踢了踢被子,想找自己的手机,来到这个世界有一些日子了,他还没见过楚远业和荣澜女士呢,两位也不关心下自己的儿子,说不定在哪个小国家旅居养老呢。
荣澜女士对生活品质要求那么高,随便找个有风景的国家可不行,得是山水相依、风景独特的地方,新西兰什么的。
楚船刚拿到手机,白松漆走了进来,两人视线一交汇,白松漆在床另一侧,抬起一条腿跪在床边,高大的身躯压了过来。
楚船立马往后挪屁股,急道:“诶诶诶,你别过来啊,我才17啊!”
白松漆长驱直入,很快抓住了楚船的手,楚船大叫:“停,有话好好说。”
“......”白松漆只是怪异得看了他一眼,把手搭在他的额头上探了探,“我找医生聊过,你这样白天黑夜颠倒的作息,对大脑损伤很大,做过开颅手术对药物的反应没这么大,你睡不着,是因为有心事?”
有没有心事你不应该问你的人吗,要不是小爷我体质好,睡一觉就能满血复活,换别人早见太奶了。
楚船喉头滚动了下,眼神飘忽:“没有啊,这不是睡得挺好的,外头都黑了,你......你一直在我房间吗?”
白松漆深深看了他一眼,下了床,拿出手机一边打字,一边往外走,“阿姨来过,下来吃饭。”
楚船“哦”了声,摸摸肚子,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确实有点饿,他跟着白松漆的步伐下楼,隐约看到开放式餐桌上摆了好几道菜,但是好像都冷掉了。
阿姨忙完就离开了,他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算得上宵夜了吧。
白松漆把手机放桌上,端着一盘菜走进厨房,牛排凉了再热会影响口感,上面的芝士酱料凝固成块状物,让人没有食欲。
楚船坐在餐桌边,有道上汤枸杞菜心,可以热一热再吃,烤乳鸽配时蔬也泛出疲软的油光。楚船看了眼厨房,阿姨应该是看自己没醒,给白松漆做了晚饭,但是白松漆没下来用餐。
“七哥,我会做西蓝花蛋炒饭,你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凑合吃一顿吧。”楚船拿筷子沾了点乳鸽里的酱料,用舌头舔了下,像在偷食的小猫。
白松漆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拿出处理好的扇贝肉,准备做一碗海鲜面。
见他不搭理自己,楚船走过去,看看白松漆又看看他正在切配料的手,“你不是说你不下厨的吗?”
“我不下厨又不表示我不会做,我长这么大难道都靠别人喂养吗?”白松漆动作娴熟,把食材处理的很干净,“是因为你不喜欢我做的口味,才请阿姨的,而且阿姨是你找来的。”
楚船干巴巴笑了笑,看来“楚船”也挺直白,总不能是当着他的面说你做的不好吃吧。
他老老实实坐回餐桌前,没过一会儿,白松漆端着两碗面走出来。
楚船饿得不轻,夹了一大筷子往嘴里送,反观白松漆吃得慢条斯理。楚船满嘴油光,说:“面条要吸溜着吃才有味。”
“......溅衣服上了。”
白松漆轻描淡写一句话,但是也没生气。
楚船:“就是要吸溜,溅得到处都是,才是对你手艺最大的认可,真好吃,面条软硬适中,就是汤底太浓了,放了很多香油吗?哎呀我不是说不好的意思哈哈,好吃的。”他嘴里嚼着面条,说话含糊不清,两颊腮帮子塞得满满的,眼神却很真挚。
白松漆给他倒了杯水,自己才吃了一点,他那碗已经快见底了。白松漆想是不是做少了?
不过这个点吃太多也不太好,楚船把碗底的汤喝完了,把碗往桌上掷地一放,擦了擦嘴巴,餍足得说:“啊好饱,等会儿我收拾吧。”
白松漆又吃了两口,站起身端着两个碗进了厨房。
楚船:“七哥,谢谢你做的晚饭,我上楼了。”
“不行。”
“噢噢噢,我知道,消消食再睡,确实有点撑。”于是他大晚上站在景观鱼缸面前喂鱼,拿网铲钓那尾昭和三色锦鲤的嘴巴,鱼缸荡起水纹。
他站在室外,远远得看到白松漆坐在漆黑的客厅,只有电视发出微弱荧光。
他怎么不去睡,也吃多了不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