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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纸从手里滑落,楚船茫茫然立在原地,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海风仿佛铸上铁锈,涌入他的鼻腔、喉口,全是腥咸的味道。
他死死盯着眼前几个字,荣澜,轻生,死亡……
假的。
刚刚看到的都是假的,怎么可能呢?
楚船转身,急于去找人求证这个消息,简直比得知自己穿越重生还荒唐。他没留意,双腿一软,笔直得从台阶边缘摔了下去,膝盖着地的瞬间钝痛感袭来。他爬起身,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不能哭,是假的怎么能哭呢。
海啸风鸣,楚船半跪着,看不见也听不清,朦胧的视线里有个黑影闯入,他的眼角不断有泪水淌下......
“小舅!”
是舒同,那道惊呼嘹亮的嗓子叫醒了楚船。
舒同跑来扶着他,关切地问:“你怎么摔倒了,严重吗?”
楚船还是没发出声音,睫羽一片湿润,眼泪大颗大颗从脸颊滑过,在下巴尖汇聚、砸落。原来......白松漆不是不让他去找父母,也不是他的父母在外潇洒不关心他。
是找不到......是天人相隔......
“小舒,为什么瞒着我,不是真的对不对?”
楚船心口痛得整个人在发抖,放声大哭:“这怎么可能,我妈妈活得好好的,我去了平康街赛车场,那天早上,她还给我熨了校服......”
此话一出,舒同脱力得瘫坐在他面前,咬着嘴唇无声哭泣。
见到舒同这幅表情,楚船仍然不相信,从兜里拿出手机,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喉头哽咽,他止住哭泣,在网页里搜:“荣澜死亡。”
出现的是“暂无信息”四个字。
他的喉间溢出嘶哑的抽噎,不死心一样,继续搜:昆剧演员荣澜近况。
还是暂无信息。
什么是暂无信息......找不到这个人吗?
昆剧演员荣澜2001年退役演出--出现了一则模糊的视频。
所以只有她死亡的消息查不到吗?
气管发出孱弱的嗡鸣,楚船大脑已经空白一片,只能哭着说他不相信,他大力地捏住舒同的肩膀,看到舒同也在哭,无助得说:“小舒,你帮帮我。”
“小舅......”舒同泣不成声,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远处有汽车刹停的声音。
舒同抬眼看去,白松漆出现在楚船身后,他擦了擦眼泪,即便舒同不说白松漆也能感应到什么。
白松漆的视线里,那个身影因为哭泣颤栗,悲怆地耸动着,他缓缓蹲下来,伸出手把楚船抱进怀里,隔着衣料抚摸着他的薄背,怀里的人怔忪了一瞬,终于不再压抑,泪水哗然倾涌而出。
“不可能的,那天我只是晚回去了几个小时,我被车撞了,然后我醒了,我才17岁,你告诉我......我是智械的负责人,我已经27了,可是......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会这样,我醒来后,我的妈妈去世了。”楚船逐渐语无伦次,哭倒在白松漆怀里,一遍遍得想为什么会这样,他不能接受,与其这样,让他回去吧。
回到17岁的世界。
在这里,他得到是至亲离世的消息,好残忍,是要告诉他,原来在几年后,在他没有参与过的生活轨向里,他的妈妈去世了,而他也没有见到最后一面。
不能接受!
白松漆越抱越紧,感受到楚船气若游丝,在怀里说了句,“带我回去。”
回哪儿,回到原来的生活,有父母在的世界。哪怕他已经知道荣澜会在未来的那一年那一天死亡,他也要回去。
楚船已经变成掩面哭泣,白松漆对他说过的话,一切有迹可循。穿越而来的这段时间,他都以为自己要接受了,白松漆对他的无微不至让他忘却了,自己对这个世界真实的感受,为什么会穿越到这里,让他承受这种痛苦。
膝盖那处磕破的地方渗出血丝,白松漆把他抱进车里,宾利欧陆扬长而去。
舒同在原地吹着海风,脸上都是泪痕,他的视线还停留在再也看不到的车尾,自己胡乱揉了下眼睛,心里也很难过。
舒同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听到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你哭得挺难看。”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转头一看,居然是齐夏壁。
舒同吸了吸鼻子,“你怎么在这?”
齐夏壁双手环抱,“来找楚船。”
其实在齐夏壁的印象里,早几年,他和楚船还没这么争锋相对,他对这个人还是挺崇敬的,毕竟像他这个年纪有胆有识创立自己的公司,把实验室打造的享誉盛名,有些能耐。
“我给他发过消息,他把我拉黑了。”齐夏壁想起来又有点牙痒痒,“他到底认真看了那个企划案没有?”
舒同黑着脸:“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没工夫搭理你。”说完也撂头就走。
齐夏壁:“?”
无语,还真是什么货色都敢给自己甩脸色了。齐夏壁也转身回到自己车上,踩着油门加大马力,从舒同身边飞驰而过。
舒同大骂:“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