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楚船难得起了个早，楚远业起得更早，在一楼阳台，杵着拐杖，很艰难得转身。

楚船在这个角度，看到他头上零星的白发，觉得楚远业老了，老得很快，不到六十的年纪，这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爸。”

楚远业转头看他，蹒跚着走到轮椅边坐下，按了按钮朝他滑来，“醒了？来吃早饭，早上有护工送了吃的过来。”

两父子来到餐桌边，楚船指着中间一盘白花花、油滋滋的包子问：“这是什么？”

“烤包子，你不是爱吃吗，昨晚我跟小刘护工说让他去附近的新疆饭店，人家一大早给买回来的。”

楚船心里跟被堵住了一样，坐在桌边，一言不发用筷子夹起，咬了一口冒着热气的包子。

这时，他听到屋子外传来刹车音，还以为是园区的护工，转头一看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松漆来得也很早，来给楚船送衣服和练字用的工具。

楚船诧异地睁大眼睛：“七哥？”然后推开椅子起身急忙走过去，园区工作人员刚把摆渡车开走，他看到白松漆肩头上还沾着露珠。

“你怎么来得这么早？”从市区开车过来怎么也得两个小时，楚船撇撇嘴，下意识去拉白松漆的手，没想到白松漆比他快一步，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楚船下意识道：“你手好冷，你吃饭了吗，快进来吧。”

白松漆回了句：“临时要出差，司机在门口，来看过你了再走。”

“出差？”楚船有些惊讶，后知后觉点点头，原先没过多在意白松漆的工作，不用想知道作为信鞍的领导人，忙碌程度不比他小。

正想着，白松漆的助理就把随身拎着的大包小包放在了客厅，除了行李箱里的衣服，还有一个盒子，“楚总，白总说在这不太方便，就带了些水印彩笺，之前去善琏找的制笔家，根据你的习惯定制的狼毫，刚寄过来，先拿来给试用了，看看喜不喜欢？”

楚船还有点懵，白松漆开口道：“我不进去和楚董打招呼了，时间有点赶，照顾好自己。”

来去匆匆，楚船跑出去，喊了声：“七哥。”

白松漆回头看了他一眼。

楚船说：“你也是，早去早回。”

白松漆放在兜里的手骤然收紧，收回视线后，上车和助理离开了。

楚船再回到屋内，护工也来了，打扫完餐桌，给楚远业做了简单的护理，就准备推着他去康复室。楚远业是因为脑出血，身体素质每况愈下，每天的康复理疗可以预防腿部肌肉萎缩。

朝阳熹微，柏油路上空气清新，也很安静，开发商选址确实很用心。楚船推着楚远业，一路上护工和两人聊天，楚船并没有听进去多少，只是觉得这样很安心。

楚远业还活着。

大船把他照顾得很好。

楚船推着楚远业经过隔壁，也就是那位房地产老总的父亲家门口，刚巧护工出门，打起了招呼：“楚总，您醒了。”

楚船：“嗯，你好。”

“老先生看上去精神不错呀，两位是要去康复室吗？”

楚远业笑笑，询问起来：“钟老先生还没起呢？”

“钟董有点发烧，刚叫了医生来看看，在量血压，我去准备点吃的。”护工如实道：“可能是前两天降了温，夜里吹风导致的，我们已经给钟先生的儿子发了邮件。”

“哦。”楚远业看向紧闭的房门，“那让老钟好好休息，我们走了。”

“好的，慢走。”

楚船慢慢悠悠迈开步伐，过了一会儿实在耐不不住好奇问楚远业：“刚刚那位是谁啊？”

“你说那个地产老总吗？你估计听说过，前几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反资源侵占就是那位人物领军，是个很有魄力的人，年轻的时候还是马球运动员，身体比我还好。”

楚船“哦”了声，怕楚远业问些他不知道的东西，前几年的事他咋清楚啊。

他一低头，听到轮椅上的楚远业继续说：“要是早几年认识这位老兄，说不定你还能和他练练马球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