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疗养院回来后，楚船想着去看望姜欧郦，主要还是楚远业提了一嘴。

楚船的小姨，也就是姜欧郦的母亲是个十分势利眼的角色，姜欧郦嫁给成家，她现在的头衔可是威名赫赫成主任的亲家，每天拿着钱，大把时间全世界旅游，压根没把这个亲生女儿放在心上。

姜欧郦从小和楚家走得紧密，荣澜不仅把她当亲姐姐生的女儿，也当自己的女儿。

楚船去之前和姜欧郦通过电话，但是声音听上去不太好。到了家门口，楚船按下门铃，家里拥人来开门，见到是他，转头喊道：“少爷，是楚总过来了。”

楚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佣人，问：“我表姐呢？”

“夫人刚刚情绪波动太大，忽然晕倒了，叫了救护车送去医院了。”

“医院？”楚船吃惊道：“她半个小时前还跟我打了电话，怎么会突然晕倒？”

佣人眼神闪躲起来，接着成卫泽从金碧辉煌的楼梯上走近，穿着浅灰色衣服，脸上没有一丝紧张，进医院的不是自己的妻子吗，没有跟过去就算了，怎么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去了哪家医院？”楚船冷声询问。

“来了就进家里坐坐吧，你姐姐没什么大碍。”成卫泽倚靠着楼梯扶手，眉宇挑高，直勾勾看着自己：“怎么，不相信我说的？她只是去洗手间没站稳滑了一下，被吓到了，是我坚持叫救护车来看看，家里的营养师和保姆都跟车了，我过去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医生。”

楚船腹诽，表面看上去体贴入微，实际上事不关己的人，就这样舒同还对他有改观呢？改去吃屎吧。

成卫泽见楚船始终不说话，也不奇怪，反正他都是这样的。他的目光停留在楚船身上，手指微微用力，像在碾碎什么东西，但他没有动，楚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楚船了，他太有能耐，傍上了白松漆这个人物，自己也是如日中天，气性见长。

楚船：“既然这样，我先走了。”他一刻也不想在这多待，还不如过后直接问表姐的情况，去一趟医院探望本人。

“你想去医院？”成卫泽看了他一眼，“我送你，正好去看看小郦的情况，免得认为我不负责。”

“跟我认不认为没什么关系，不用多此一举。”楚船说完转身就走，今天出门以为会和姜欧郦多聊一会儿，顺便吃个饭，就没让司机送，现在回去只能让司机接一趟。

他打完了电话，成卫泽问：“你没开车？”

楚船随口说：“我PTSD。”

哪想成卫泽身形一顿，走近了，表情很严肃，“是当年那件事造成的，这几年怎么没听说你生病了？”

楚船听了，十分不解，还真有这种情况啊。

“呵呵，好着呢。”

成卫泽自顾自说：“我听说白湾区爆炸的事情了，对你有影响？”

楚船感觉头疼，在冷风中站久了，脚都麻了，才等到自家司机的车。司机下来给他开门，他直接钻进后座，招呼也没打就走了，坐在车里还是别扭，内心深处极大的不愿意和成卫泽打交道，哪怕对方确实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直觉告诉他，成卫泽这人一定不简单。

等车子离开了，成卫泽才缓缓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天，楚船把舒同叫来，让他带自己去一趟白湾实验区，他总觉得有哪些事情是自己忽略了的，没有弄清楚心里就不踏实。

办公桌上有一个蛇形永动仪摆件，闪烁着金属光泽，楚船轻轻拨了下圆球，摆件发出清脆的碰撞音。

舒同坐在沙发上，面露难色：“啊，要去白湾区啊，我说了不算啊，现在那块地方归监管机构管辖了。”

“啥意思，我不是主人吗？”

舒同解释：“你醒来后什么都没管，是小舅夫帮忙处理后续的事情，他递交了事故书给监管机构，只是暂时让他们帮忙看着，虽然现在都是废土了，不过设有禁哨，你要去的话还是先申请下吧。”

楚船觉得麻烦，“跟谁申请，回我自己地盘还得申请？”

“找小舅夫啊，让他跟监管机构说声就行了，不然我们刚落地，禁哨一响，会被当作不法分子抓起来的，还得去机构内部走流程，解释起来很麻烦。”

于是两人驱车前往信鞍，刚走进大厦，看到白松漆的助理打着电话步履匆匆。

“陈梁。”

楚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感觉怪怪的，陈梁倒是没什么变化，和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就挂了。

“楚总有什么吩咐？”

“你有事，看上去很着急？”

陈梁把手机放回兜里，“之前有个项目的中标团队造假，我们的人疏忽了，导致工程那边出了点问题，代表团要来稽查。”

楚船皱起眉，“啊，那严重吗？”

“只是例行调查，信鞍做过风险研究，这种小事应付得来，就是代表团一来，白总作为领导人得出面交涉，一开就开好几个小时，挺折磨人的，现在都三个点了。”

楚船心想，交涉三个小时了吗，这不是交涉吧，说难听点就是看管加审问。

楚船回头看了眼舒同，“我们还要在这个节骨眼去找七哥吗，他会在气头上吧？”

舒同耸耸肩，“来都来了，去你办公室吧。”

“也行，之前有个客户要来谈合作来着，你把资料发我看看，要是可以的话约客户来这见面。”。

舒同眼睛一亮，楚船在他眼里的形象瞬间拔高了，“小舅，你终于回归了，我还是喜欢你工作起来的样子。”

“少废话，如果这个客户的资质达不到合作的要求，那就是你办事不力，什么歪瓜裂枣都能和我们合作吗？”

“遵命嘞，楚总。”

两人到了办公室，舒同轻车熟路去秘书部吩咐人送杯咖啡和柠檬水上来。

楚船在认真看资料，是一家医疗机构，本源磁数据对于有些重大疾病的早期血液筛查有一定的帮助，“楚船”有项研究就是混合增强计算，他在电脑里找到了这份文件，但是不太懂，只能皱着眉开始看研究报告。

看了快一个多小时，脖子有点酸，他抬起头，右手边放了杯柠檬水，于是揉着后颈，喝了口水，恍惚间视线再次定格在电脑桌面那个空白文件夹。

他再次打开，黑色光晕交叉，屏幕中醒目的警示标语弹跳出来，密码到底是什么，无从下手，之前他试过自己的生日，难道是白松漆的生日？白松漆会知道密码吗？

说起来，他也不知道白松漆的生日，眼看着太阳落山，不知道白松漆那边忙完了没有。楚船走到门边，刚开了条缝，看到舒同在电梯边和一位身穿包臀裙的女士在聊天。

电梯“叮”一下开了，白松漆单手插兜站在中央，女员工愣了一秒，“白总，呃，这是你要的资料。”

陈梁接过资料，“下去吧，和代表团开会的会议报告你整理好发给项目负责人，过两天去趟现场，安排下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