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着帘幔的手骤然用力,帘穗甩到夏笙竹脸上。
“?”
跟着顾舒走到楼下小花园里,灌木丛里放了小灯,氛围幽静。
他语气耐心,“舒舒,你有什么顾虑,现在都可以跟我说,我们慢慢解决。”
顾舒面无表情:
“不用解决,我不可能跟你结婚。”
夏笙竹置若罔闻,一点都不意外,语气依旧淡定,“嗯,我知道。”
“知道那你今晚为什么在这?”
对方站在她身后,似笑非笑,“我知不知道有用吗?”
“你也可以说你的想法,但你知道的,我们的想法都没用。”
顾舒微微侧身,借着月光向身后瞥过去。
男人语气平淡,一副被命运支配的模样。
她翻了个白眼,“装什么?刚刚舀汤不是舀得很开心?现在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装给谁看?”
“夏笙竹,这么久没见,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虚伪。”
她语气带着刺,不留情面。
多想一走了之,她又不是古代和亲的公主,享受了待遇就要为家国大义奉献自己。
她才不会随随便便就和某个男人在一起,周围人嚷两句:哎呀这个人条件多好多有钱,或者他有多成功对别人多好,他是上上佳选啊!
就糊里糊涂和一个人过完一生。
谁说一定要结婚?谁说到了年龄就必须按部就班谈恋爱结婚生子养子直到老死?
人这一生,天地一蜉蝣。
趁着年纪多看看世界,做点自己真正喜欢的事那才叫没枉活一生。
她对婚姻不抗拒,但也拒绝不将就。
如果有幸在计划之外遇见喜欢的人,遇见那种,即使像积雪压得你喘不过气,你也舍不得推开的人,那也许她能有幸试试恋爱什么滋味。
虽然,
她好像遇见了一个这样的人。
但现在结束了。
而且那个人不是夏笙竹。
……
“外面冷,回去吧。”
夏笙竹看着顾舒,没想明白自己怎么招惹她了。
回去个毛线!
内心那股冲动说来就来,完全抑制不住,在看着夏笙竹欠揍的表情时达到顶峰。
“我不回去了,你走吧。”
夏笙竹头大,一脸不可思议,“我怎么可能一个人回去。”
“怎么不可能?”顾舒面无表情,“勇敢点,不是…”
话音一顿,
他们站在洋房一楼的小花园,正对餐厅大门出口,刚刚那瞬间,有个黑影从出口一闪而过。
九头身,略长黑发,昏暗灯光下隐隐约约的轮廓。
……
。
是何屿。
心里某块地方突然堵住,瞬息蔓延到全身,全身都变成硬邦邦的石头,堵得她难以呼吸。
轰然之间,石头全部消失,身体轻快得飘起来,心脏骤然加速,血液逆流。
世界变成了故障的影片,在她脑海循环播放黑影探头的一瞬间。
她一句话不说,冷着脸向大门出口走,掌心被指甲掐得泛白。
“顾舒!”
夏笙竹压着声音喊她,待在原地没跟过来,一向彬彬有礼的外壳破损,露出气急败坏的表情。
半响之后,确定对方没有丝毫回头的意思,阴沉着脸一个人上楼。
……
洋房外面是一条窄窄的人行道,路灯打在香樟叶上,光线昏黄,还能听到附近老小区里辅导孩子写作业的声音。
顾舒沿着街道一路狂奔,除了偶尔路过两位提着菜的老人一个人都没看到。
背靠围墙,气喘吁吁。
小脸的红晕透过底妆泛上来,她咽了下口水。
看错了?
不可能。
就是他。
喘着粗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干净利落划拉开微信,找到何屿。
上一次聊天是夕阳音乐会那天。
最后一条消息,她让何屿回头,她拍了照片。
照片原本想删的,最后还是没删,好好躺在相册里。
男人坐在酒馆老木桌前,无聊的倚着手发呆,灯串的光打下来,身后是紫色暮光,把他头发也染成紫色。
她看着照片,心脏刺痛一下。
有病吧?
几天没见就忍不住了,看见一个黑影都要疯了一样扑过来。
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
真是疯了。
。
。
疯就疯到底。
内心那股冲动还在作祟,心一横,按了个微信电话。
万一真在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