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蓦：我这还收藏了点第一次约会必备指南和帮女朋友拍照邪修速成法，兄弟也不坑你，发个888过来我倾情传授于你，如何？】

……

何屿低头看着身上穿的病号服，沉默。

这好像还不如黑t。

面无表情直接省略了对方源源不断发来的一堆废话，径直点开菜谱。

泉水牛肉、凉拌章鱼、红烧鱼、宫爆鸡丁、番茄炖牛肉、香煎铿鱼、椰香咖喱虾……

冰柜里有牛肉，看着新鲜度还不错。

他准备做个手熟的。

先把牛肉放一边解冻，然后熟门熟路从操作台找到酱油、米酒和糖调了杯料汁。

他以前就常常自己过来做菜，经常是林右平晚上十点多结束生意累得不行了，就使唤过来蹭饭的何屿下厨给他们一家人做菜吃。

他去年夏天应该大部分时间都在这解决晚饭。

把鸡肉宰成小块再略微翻炒，混和着酱汁一起在锅里焖煮。鸡块挂上一层蜜色的浓稠酱汁，从锅里咕嘟咕嘟冒热气，香气很霸道，咸甜和油脂交集在一起往人天灵盖冲。

盖上锅盖，稍微把火调小了一些等着肉炖熟。

牛肉都已解冻，均匀片成厚薄一致的牛肉片码放在锅里，没打任何调料，就舀了点凉丝丝的水进去小火慢慢煮，牛肉暗红的边缘渐渐变白，柔嫩的肉片碰一下都颤巍巍发抖，泉水甘洌、牛肉鲜软，略加一丝薄盐便是淡极生鲜。

何屿正准备再弄个甜品，却听见外面传来悉悉索索的说话声，刚直起身林右平就掀帘子进来了。

对方原本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看见何屿系着围裙，一愣，咧开笑容，

“今天这么大方，舍得下厨噢？”

“饿了，我不做谁做。”男人手上动作没停，削着芋头，面无表情道。

林右平笑而不语，也过来打下手，拿盘子把鸡块乘出来，忍不住惊叹，

“三杯鸡啊，平时不是老说这道菜麻烦不肯做吗，人家小妹妹一来你就不嫌麻烦了？”

何屿头都没抬，

“你厨房除了鸡还有别的？我不做这个做什么。”

终于手里把芋头削完，切做小块倒进醇厚的椰奶里慢慢熬，椰香和温润的奶香混杂在一起，清甜绵软。

何屿顿了下，朝来人瞥过去，

“你那些海鲜是怎么回事？”

对面没跟他对视，

“这边又不像国内到处都是天网呐，店里都没监控的，可能流年不顺啰。阿萱前两天过节吵着要去庙里拜阿祖，可能没去拜阿祖生气了，降罪来了…….”

“你别光问我啊，我听人说你去汤加那边，干嘛？终于肯回国了？”

中年男人絮絮叨叨帮何屿摘菜，话里话外对巴豆闭口不提。

何屿也不再追问，垂眸望着锅里螺旋上升的雾气，平静道，

“嗯，回国了。”

林右平动作一顿，真心实意道，

“你想开就好，别老把自己困在这个岛，那么帅的小伙子在这多可惜，是不是？”

“你不也是把自己困在这？”

林右平吹胡子瞪眼，没好气道，

“我那跟你能一样吗！臭小子，我那是心甘情愿为爱付出，跟爱的人在一起哪里不是家？你有家吗？你有爱的人吗？！”

椰奶差不多好了。

何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瓷瓶，慢慢把芋头一起倒进去。

他以前其实经常想问这个问题，问林右平跟家里闹掰一个人在海外生活这么久值不值，问他有没有后悔过，也想问自己，后悔吗。

放逐孤岛。

画地为牢。

刚开始只是想一股脑把国内那些事甩在身后，他想单纯的看着鲸鱼在海里遨游。

他还是喜欢这种生物，不由自主想靠近，想看它们自由自由恣意烂漫的样子，于是干脆来这里当了观鲸向导。

除了混口饭吃，也能尽可能教会来来往往的人如何跟鲸鱼相处，不要靠近、不要触摸、不要干扰，只是远远看着就好了。

这样囫囵过着，好像也不错。只是偶尔半夜还会做那场梦，醒来头疼，还是得吃药。

邱蓦说，他这叫创伤后遗症。

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叫不叫疗伤，只是感觉这么过着勉强能喘口气。

直到那天，他遇见一个人。

他第一眼就看到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眼，圆溜溜的，澄澈明亮，说实在话，和奈菲尔那双清澈的眼晴太像了。

清澈得完全就像一双刚出生的小动物的眼睛。

于是第一次出海，他没忍住把人跟自己分到一组，下海也没忍住视线一直跟随着。

就这样看着看着，某一天他突然发觉，梦里不再是奈菲尔的眼睛了。

是她的眼睛。

所以，关于有没有爱的人这个问题，他现在有答案了。

何屿漆黑瞳眸盯着一旁的林右平，

“我有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