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清却非常认真地点点头,“现在,就现在。”说完又有些担心,伸手去拉他的手腕,“这么晚,他们应该已经睡了吧?”陆璟年视线落在她的白皙手背,只是一瞬,又不动声色地抬头,“嗯。”
现在是凌晨两点,连张妈都睡了。
“陆学——”
“你父亲呢?”
陆璟年耐心回:“他才出院不久,医生让他好好休养,自然也早就睡下了。”
想到这儿,沈栀清彻底松了口气,她松开手,完全没注意到陆璟年一闪而过的失落,自顾自着说:“外面的雪好像已经变小了。”幸好,天气预报的暴雪天并没有如约而至,沈栀清第一次感谢预报的不准确。
沈栀清把衣服塞进他怀里,走到床边,将手机拿好,然后拎起包,收拾完后,看到陆璟年还站在那里没动,便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伤口又痛了吗?”
“没有。”
沈栀清这才放心下来,又问:“如果你实在很难受的话,就算了。”
陆璟年有些不忍心用一盆冷水浇灭她眼眸里星光熠熠的光芒,只摇头说:“没事。”
听他这么说,沈栀清立马开心笑出来。
陆璟年从浴室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沈栀清已经不在房间,他心里先是有点失落,然后又有些担心,于是决定去找她。
沈栀清正在厨房的冰箱里找东西。
吃完晚饭的时候,沈栀清刚好看到张妈正拎着一兜食材往冰箱里放,余光瞥到一只乌鸡,还很新鲜,于是便问这只鸡是打算用来做什么的,沈栀清看上去没什么坏心思,像只是闲聊,而这件事在家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于是张妈便跟她说这只乌鸡是季苏买来给陆奕川煲汤用的,“前段时间小少爷在医院住了好长时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给夫人心疼坏了,这不,回来就从外面订了两个多月的乌鸡,每天都是这个点儿送过来。”说完,觉得不对,赶紧跟沈栀清道歉,“不好意思啊,沈小姐。”
沈栀清一开始还没明白,后来才回过味来,让陆奕川住院的人可不就是她。
张妈毕竟在陆家干了不少年,前段时间有关陆奕川住院的事她也多少知道点,自然也知道那件事是因为眼前的年轻女人,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随便找了借口就去忙了。
沈栀清倒没放心上。
只是没想到这只乌鸡还有另外的用处,她刚刚坐在房间等陆璟年的时候,突然就想到了这只乌鸡。家里冰箱空空如也,大晚上的饭店也早就关门了,陆璟年受了皮肉苦连饭都没吃,想想就可怜,索性借他们一只鸡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况且,给陆奕川这种人吃,鸡都觉得自己死的冤,沈栀清愤愤地想。
沈栀清从包里找到一张纸,在上面写了段话,然后又将原本准备给冯素月的红包翻出来,掏出几张压到上面。
做完这些,沈栀清拎着袋子慢慢往门口走,打算出去等陆璟年,经过楼梯时,眼前突然出现一道黑影,屋子里本来就黑,沈栀清差点喊出声,幸好陆璟年在她尖叫前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看清人后,沈栀清才松口气。
但还是忍不住埋怨他,“这位先生,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陆璟年正准备道歉,楼上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还有一阵脚步声,沈栀清赶忙抬手捂住他的嘴,紧接着凑到他面前拿过他手机关掉手电筒,眼前重新陷入黑暗,沈栀清拉住陆璟年将人带到墙角边的位置,直到楼上重新恢复安静。
两分钟后,两人终于成功出门。
沈栀清站在门口,用力吸了一口气,冰雪的味道此刻在这个深夜尤其好闻,而陆璟年也是这时才注意到她手上拎着的那个袋子。
“拿的什么?”
沈栀清坦白道:“给你补身体的。”
陆璟年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沈栀清只说,路上再跟你说,好不容易从这间死气沉沉且规矩很多的房子里出来,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
两人走到车前,沈栀清一把拉住正要坐进驾驶位置的陆璟年,一脸认真地说:“我来开。”然后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副驾驶,“你去睡一会儿。”
陆璟年犹豫的时间,沈栀清已经坐上车,车子被启动,沈栀清打开车窗,探了点头出来,“快上车。”声音很小却很着急,生怕被人发现。
陆璟年没再执着,绕到另一面,坐上车。
车子七拐八拐终于通往去市区的路,沈栀清这会儿完全放松下来,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松懈,等绿灯的时候,沈栀清看了眼坐在旁边的男人,陆璟年整个人微微侧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沈栀清不打算打扰他,毕竟今天一天,他已经够累了,只是拿出手机脸上这台车的蓝牙,打开最近听的歌单,随机播放。
陆璟年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中途醒来时,下意识瞧了眼车窗外,并不是会香樟公馆的路,再看沈栀清,正一脸认真地开车,眉眼轻松。
“去哪儿?”
沈栀清没立马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笑着说:“你醒了?”
“嗯。”陆璟年动了动身体,缓解被压麻的手臂。
“回碧玺城,你应该不介意吧?”
“碧玺城?”
“嗯,碧玺城比较近一点,这个时间再赶回香樟公馆估计要天亮了。”沈栀清说完偏头看他一眼,“你身体会吃不消。”这么晚喊人跟她一起逃跑已经非常神经了,就别再折腾病号了。
沈栀清等他反应,等了一会儿见陆璟年一直没声儿,也没多在意,反正过了这个路口,马上就要到了。
结果五分钟后,在沈栀清才把车停好在家门口的车位时,耳边再度响起男人的声音。
“会不会不方便?”
“咔哒。”一声,沈栀清将安全带松开,看他一眼,“没什么不方便的。”
沈栀清从车上下来后就去后备箱拿东西,她左手拎着鸡,右手拎着包,往家走的时候,陆璟年正从车上下来,两人对视一眼,陆璟年目光落在她的左手,沈栀清举起那只手,“乌鸡。”说完走到他跟前,关心问:“要不要扶着你?”
陆璟年:“谢谢,不需要。”
他这么说,沈栀清便不管他了,开门进屋,不忘回身嘱咐陆璟年,“记得锁门。”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沈栀清打开屋里所有灯,然后就把包扔到了沙发上,对站在门口换鞋的陆璟年丢下一句,“你随便坐。”就拎着鸡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