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清跟佛祖求的不多,无非健康顺遂,她希望自己所求皆如愿,她希望可以顺利拿回母亲生前用心经营的画廊,同时也希望自己的事业可以像母亲那样出色,最后…她希望她喜欢的人也喜欢她。
这么想着,沈栀清偷偷看了跪在那里双手合十虔诚叩拜的男人。
不知道他求了什么。
从大殿出来,沈栀清突然想起刚刚经过一处大殿时,放眼望去设立满墙写着名字的牌位,还有供灯,于是在一行人往斋堂走的时候态度恭敬地问了自己身旁的小师傅,她也想为去世的母亲供一个往生排位,再供盏灯。
以前她对这些不懂,之前来也没见过,这次看到了就想着为母亲做点什么,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点晚了,但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她希望母亲下一世可以再幸福再快乐许多。
小师傅人很好,和她说了大致流程,然后又说等吃完斋饭可以带她去办。
沈栀清双手合十微微鞠躬说了谢谢,小师傅做了相同动作,“阿弥陀佛。”
等小师傅离开,沈栀清突然发现一直站在自己旁边的陆璟年不见了,她看了眼也才走出去没多少距离的陆学谦一行人,也没找到他的身影,拿出手机给他拨了电话,结果显示暂时无人接听。
毕竟是清净之地,沈栀清也不敢瞎找,害怕扰了神明,便追上跟着去了斋堂。
一顿斋饭吃的安静无比,偶有几句低语也全是来自陆学谦和大师傅。
谦虚的慈祥表情,沈栀清还是头一次在陆学谦的脸上见到。
沈栀清有点不屑,总觉得他很假,低头认真吃碗里的饭菜。
奇怪的是,陆璟年一直没回来,而坐在这里的人竟然没有一个发现的,或者说他们发现了但并不在乎。
斋饭她是第一次吃,味道还不错,整整一大碗,她都吃完了,也或许是因为今天没吃早饭又几乎跪拜一上午的原因。
吃完后,沈栀清突然问了句:“陆璟年去哪儿了?”
陆学谦先是看她一眼,然后视线在这张长桌上扫了圈,疑惑的表情好像真的才发现,还是刚刚那位和沈栀清说话的小师傅开口:“小陆先生去了往生堂的方向。”
沈栀清想到什么,起身,恭恭敬敬和在座的各位师傅鞠了躬,然后拿起自己用过的碗筷,转身离开,也不管身后那些人什么表情。
去找他的路上,沈栀清脑海里一直在回想曾经崔姨跟她说过的那些事。
陆璟年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过自己的母亲,但沈栀清听崔姨说过,他的妈妈是一位很优秀的摄影师,热爱自由,人好看也洒脱,只是红颜薄命,在生下陆璟年的那一年就去世了,再具体的,崔姨没说,沈栀清猜想那应该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
找到陆璟年的时候,他正在一面墙前站着,面前摆放着三个独立的往生牌位,孤寂落寞的身影,他脸上没有表情,眉眼间仿佛有拨不开的云雾。
他鲜少有这样一面,沈栀清心生触动,于是只站在那里并没有走过去打扰他。
陆璟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站在那儿,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刚刚那位小师傅过来找她,陆璟年都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沈栀清突然就那么有点伤感。
她没有留在那里,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自己,而是跟着小师傅离开,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可要贴逝者照片的时候,沈栀清才发现自己没有提前准备,正要泄气时,她突然想到自己之前有往钱包里放过母亲的照片,是一张很小的照片,时间有些久了,相纸都有些泛黄,好在问过师傅后,说无碍。
当她自己一个人站在母亲的牌位前时,看着那张微微泛黄的相纸,照片中的人眉眼明媚,她突然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