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哨兵红着脸低下头蚊子般应了一声,迎着周围好友们揶揄的笑容,走进一层的静音室等待。
姗姗来迟的陆尔调整好各项仪器的值,她看向已经躺下的哨兵,安静的坐在他身旁,将仪器连上他的四肢,这些设备都是为了在疏导过程中实时观察哨兵的情况。
隔音太好,外面有不少在楼梯间目睹他们对话的高阶哨兵们都在你推我搡的等着结果,只是声音一点也传不到里面来。
陆尔微笑的看着他,轻柔的声音仿佛能穿透男人的脑海,明明一点也不吵的话语像在头颅内被放大了无数倍,却并没有让人感觉刺耳,反倒带着抚平一切的温柔,
“准备好了吗?”
其实还是有点紧张,但是感觉好多了。他喃喃开口,不知为什么反应逐渐变得有点慢,声音和画面像是卡顿般慢慢传过来,片刻不到他闭上眼,沉沉的睡去。
无数条精神纤维从陆尔身上弥漫缓缓的链接着哨兵,它们小心的摸摸这里、摸摸那里,找准位置后慢慢将两个不同的精神体粘结在一起。
下一秒视野一变,陆尔的思绪已经实体化站在花园里。
【你让他昏睡过去,就是为了进到他的图景?】
小怪物凝出身形,在这里它不用怕被发现,吊着主体的脖子晃来晃去,打量着这片花园的一切,陆尔伸出手托住它,
‘毕竟是第一个做疏导的,我们肯定没法做到百分之百的信任。如果不让他晕过去的话,没有办法做到彻底清除污染物,也没办法让更多的人来找我。’
花园有着各色各样的植物,最靠近它们的是一片花圃里面是无数盛开的花朵,娇嫩柔软的花瓣沾着露水,在日光的照耀下闪着晶莹的光芒,风吹过花朵在摇晃,却奇怪的发出空气穿过管道的呼呼声。陆尔走近花圃,下一秒眉头一皱,小怪物恶寒的爬上她的背,差点要骂出声。
数十张畸形的人脸排布在花圃的泥土里,他们的嘴像是埋藏花朵根部的口器,一张脸上有好几只眼睛,每只眼睛都在看向不同的方向,大大的眼白几乎占据所有的空间,发现有人靠近后,几十只眼睛转动着,瞳孔的黑点藏在密密麻麻的眼白中间,随着陆尔的动作齐齐的挪动着方向,视线散发着阴冷的机械感。
粉色、蓝色、黄色种种颜色的花朵,搭配着作为容器源源不断供养营养的人脸,那水珠并不是晨露,而是口器从花蕊流出的唾液。陶陶趴在陆尔背上,已经开始暴躁输出了,
【这哪吃的下啊?真倒胃口!】
将小怪物放下让它看着这片花圃,陆尔在花园里四处寻找。
哨兵的图景往往和自己的精神体有关,图景根据精神力的强弱可大可小,她触摸着花园的边界,明显感觉到无形墙壁的阻隔。绕着花园的边缘行走,有无数碎裂的盆,盆里的泥土已经干瘪成块倒着不少已经枯萎的植株。
陆尔继续走着,直到在花园角落的一颗苹果树下终于发现了毛茸茸缩成一团的金毛犬。
原本应该长满苹果的树掉了不少叶子,仅留的几颗皱巴巴的果子随着风幅度微小的晃荡起来。金毛犬就那样老实的趴在树下,大大软软的耳朵盖在脸颊两侧,陆尔敏锐的看到它的后腿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可以看见血肉模糊的伤口已经露出白色的骨头,小狗身上的毛色也不是健康的金色,已经失去了光泽。
她靠近,脚步的咔哒声让金毛警惕的扭过头,挣扎的想要起身。但是陆尔只是微笑着伸出手示意没有拿任何武器,她温柔的歪着脑袋,语调轻快,
“别怕,我是来帮你的。”
像清风拂过又像泉水跳跃的叮咚声,无形缓解了小狗的紧张感,金毛虽然警惕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却没有攻击。
陆尔把仅有幼犬大小的金毛抱起来放在怀里,伸手抚摸了它的背部,又挠挠它的下巴,满意的看着刚刚还有些警惕的小狗,软软的趴在她的怀里不住的摇尾巴,这才抱着它走到陶陶旁边。
金毛一靠近花圃就发出有些凄厉的尖叫,特别害怕的埋头就朝着陆尔怀里钻,而那些眼睛也像是感受到了,阴冷的视线齐齐的看向陆尔怀里的小狗,陶陶不满意的一爪拍到一株花上,直视它泛白的瞳孔,
【还知道恃强凌弱?】
摸摸金毛的头,陆尔把浑身僵硬的它搂的更紧了一些,让它被温暖的包裹住,这才对着陶陶开口,
‘污染物是所有异形的植物,可以开饭了。’
小怪物一点点膨胀了身形,已经展露出和前世差不多形态的身体。它一口咬住一张人脸,口器被封住,即便被咬住它们也只能下意识继续发出呼呼的声音却没法挣扎,陶陶边嚼边有些不满的抱怨,
【从来没有吃过这么丑的丑八怪,不过像菌菇炒菜的味道...除了丑,味道还不错。】
‘恩,下次让你实体化吃五盘。’
陆尔抱着金毛坐到一边,手指拂过它的伤痕,因为是本人思维意念化进去哨兵的图景,实际还是精神体形式。
它被碰到时只是瑟缩了一下,随即便感受到伤口处柔软的触感一下下的按压着那里,没有预想的疼痛而是痒痒的麻酥酥的感觉。
小狗呆呆回头,发现伤口处竟然在她的抚摸下一点点长出了粉色的嫩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