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胡说....”顾依的脸变的雪白....她是主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S级哨兵,也是最快成为十二阶的天之骄子。
她怎么可能是残次品?
没有回答她的话,陆尔只是看着她名义上的父亲,有些了然的歪歪头,“我一直在想,如果看重血脉的话,为什么当时母亲带着我回到主家,却没有留下是你女儿的我?难道因为我的实力不够强吗”
“但是这次的初赛已经确定了我是C级,你的反应让我觉得又好像完全不在意等级,明明家族里有问题的哨兵已经这么多了,你还有冬夫人刚见到我,却并不想我回来。”
“只有一种可能,这种级别的向导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可是顾珩也不知道,他倒是很想让我回来帮助他分担一下向导的工作,也就是说,连S级的他也没有什么用。”
先天的缺陷,无法解决的死局。
“没错。”沉默许久的银发男人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眸直直的看向陆尔,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许久没有见过的女儿,声音冰冷,
“凯利涅家族大部分的哨兵,基因都有缺陷。越高阶越有攻击力的哨兵,狂化的时间会越快。所以我们一直避免培养出太多S级哨兵。”
“所以..你们不让我训练是这个原因?”一旁从来话少的顾苑喃喃开口,从她母亲死后,她一直以为自己不受待见。
顾西辞和冬很少派人指导她,她只能偷偷联系家族熟识的哨兵帮她特训,只不过不管是她获取了什么成绩,分化为A级,父亲的眼中也几乎没有露出过欣喜的表情。
她一直以为是被忽视的原因,结果今天告诉她,可能是为了让她活的长一点?
“父亲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你可以告诉我们真相,毕竟这里都是你的孩子,我们....我们可以找办法的。”顾珩喃喃自语。
“如果有办法的话,我已经尝试了。”顾西辞低下头,原本伟岸的身影竟无端让顾珩觉得有些脆弱,银色的长发垂下,也遮住了这个父亲脸上所有的表情,
“历代家主继承家主之位后,都会知道这个真相。家族的血脉会导致精神图景内存在隐形缺陷,所以历代向导觉醒率低且体质孱弱,而高阶哨兵则易陷入狂化。”
“我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任家主,为了稀释血脉的影响力,也是为了保证主家能够永远具备话语权。二十多年前,在顾珩的母亲去世很久后,让我娶了家族外的第二任妻子冬,后来为了继续稀释血脉,又安排了顾苑的母亲,再之后又遇到了你的母亲....”
“随着诞下的孩子越多,开始我们以为这些缺陷随着生母不是家族内部的人,应该影响会越来越低。”
“直到...你们几个都分化成了哨兵,甚至连你...陆尔,你的身体孱弱到开始几年都没有分化。加上那段时间,家族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哨兵狂化的事件,我们才发现,”
“和母亲是谁没有关系,一开始源头的血脉就是错误的。凯利涅主家每个继承的家主,都是上一任的嫡系血脉,历代和分家的人联姻后层层累积下来,基因缺陷的概率会越来越高。”
到了这一代,只要是主家,只要是他顾西辞的孩子,一定会有缺陷....银发的男人闭上了眼睛,整张脸痛苦的紧绷,散发着绝望的灰白色。
“等等,冬夫人死去的第一个孩子....也和基因有关系?”顾珩喃喃道,那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却是顾依一母同胞的哥哥,死时只有十几岁,却永远留在了污染区中。
冬夫人的两个孩子都分化成了哨兵,难不成从一开始就注定她们死亡的结局?
顾西辞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暴露了一切。
顾珩咬咬牙,快步走到呆呆站着的顾依旁边,他伸手拉住妹妹已经有些冰凉的手臂,将她拽到陆尔身旁。
“尔尔...你能说出来,是有办法的对吗?”顾珩恳求的看着女生,“可不可以,救救我的妹妹。”
“我说了,要尽快为她们做疏导,主家和分家的情况不一样,我不能保证她的图景缺陷是不是和分家的高阶哨兵一样好应付。”
陆尔面容一直很平静,她扭头看着顾西辞,
“顾依的情况比较特殊,她是高阶的S级哨兵,我得先为几个A级哨兵做完疏导之后,才能有把握进入她的图景。”
“你..…你有把握吗?”顾依的嘴巴已经没有血色,“如果疏导严重了,哨兵的情况会进一步恶化,也许...我可能会加速狂化也说不定。”
“慢悠悠的等死,和努力的试一试,你更喜欢哪种呢?我猜,父亲大人并没有和冬夫人讲过你真实的情况吧,他应该是想让你还健康时,尽可能好好享受一下人生。”
陆尔耸耸肩,一群苦大仇深的人之间,她轻松的像个异类。
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汇聚到眼眶里,随即又滴下。顾依抽噎着转过去看着自己的父亲,对方只是沉默不语的看着几个孩子,目光全是不怎么展露人前的关切,这一刻,他不是家主,而像是一个真正看着自己孩子的慈爱父亲。
也好,他想。这个秘密被发现了,没有想象的绝望,反倒有种心底落下石头的感觉,也许...顾西辞看向正在好奇看着嚎啕大哭大小姐的陆尔,
她的到来,是转机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