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骥和沈一念走了以后，山洞里安静得可怕。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只有风声从洞口灌进来，呜呜响，像在哭。重九靠在那块大石头上，手里还拿着半个朱果，没有吃。他看着洞口，看着那一片黑，心里空落落的。素还真坐在洞口，看着远方，也没有说话。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只有风声和彼此的呼吸声。过了很久，重九开口了。

“他们会回来的。”他说。素还真没有回头。“你怎么知道？”重九想了想。“因为他们舍不得我们。”素还真沉默了一会儿。“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们。”重九笑了。“你也不是。”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的，密密麻麻的，像雨点打在屋顶上。素还真站起来，看着洞外。火把的光照亮了山谷，密密麻麻的人头，密密麻麻的剑光。四大仙门的追兵，来了。他们找到了这个山洞，找到了重九和素还真。

“出来！”有人喊。素还真没有动。重九也没有动。“出来！不然我们烧洞了！”素还真转过身，看着重九。“你走。”

重九愣住。“什么？”

“从后山走。”素还真说。“我挡住他们。”

重九看着她。“你一个人？”

素还真点头。“一个人。”

“你会死的。”

“也许不会。”

“也许会的。”

素还真看着他。“那我也要挡。”

重九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出一点点光。“没想到你这个冷面女，还挺讲义气。”

素还真看着他。“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重九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最后一个朱果，塞进她手里。“吃吧，甜的。”

素还真看着那颗果子，没有吃。“你留着。”重九摇头。“你吃。我走了。”

他转过身，走向后山。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素还真。”

素还真看着他。“什么？”

“活着。”

素还真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那些追兵。火把的光照亮了她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眼睛很深。她的手里握着那颗朱果，握得很紧。

“来吧。”她说。

追兵们冲上来了。素还真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她闭上眼睛，感觉体内的力量在涌动。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是混沌之心，是上古神族的力量。她引导那股力量，流向手心，流向脚下。她布下了阵法，不是攻击的阵，不是防守的阵，是困阵。困住他们，困住自己。

那些追兵冲进阵法里，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脚像被钉在地上，手像被绑住，剑像被卡住。他们挣不开。素还真的脸色越来越白。她撑不住了。阵法需要心血，她的心血快耗尽了。

重九在后山跑着。他跑得很快，跌跌撞撞，像一只断了腿的狐狸。树枝刮破了他的衣服，石头硌疼了他的脚，风灌进他的嗓子，像刀割一样疼。他没有停。他不能停，停了就对不起素还真，对不起沈一念，对不起云骥。他要活着，活着等他们回来。

追兵们破阵了。素还真倒下了，倒在血泊中。她的脸色很白，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闭着。她手里还握着那颗朱果，握得很紧。追兵们围过来，剑指着她。

“还有一个呢？”为首的人问。没有人回答。“那个红毛的妖族，去哪了？”还是没有人回答。他的脸色沉了下来。“追。”

追兵们冲向后山。素还真躺在那里，手指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重九跑到山顶，没有路了。前面是悬崖，很深，看不见底。风吹上来，呜呜响，像在哭。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黑暗，心里很平静。追兵们追上来，围住他。

“跑啊。”为首的人说。“怎么不跑了？”

重九看着他，笑了。“跑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