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回去。”

重九沉默了一会儿。“不怕。”

“为什么？”

“因为那里是我家。”

沈一念看着他。“你家还有谁？”

重九想了想。“我爹。还有几个长老。还有一些族人。”

沈一念看着他。“他们还会认你吗？”

重九笑了。“不知道。”

沈一念看着他。“你怕他们不认你？”

重九沉默了一会儿。“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有你们。”

沈一念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伸出手，拉住他的手。“你也不是一个人。”重九看着她。“我知道。”

两个人走下山。云骥跟在后面，素还真跟在最后。天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山谷里，照在溪水上，照在他们身上。金色的光，暖暖的。沈一念眯着眼睛，看着那片光。

“新的一天。”她说。

云骥点头。“嗯。”

“新的路。”

云骥点头。“嗯。”

沈一念笑了。她拉着重九的手，走得更快了。云骥和素还真跟在后面，也走得更快了。

“素还真。”沈一念喊。

素还真看着她。“怎么了？”

“你怕吗？”

素还真愣住。“怕什么？”

“怕你父亲找到你。”

素还真沉默了一会儿。“不怕。”

“为什么？”

“因为他不找我了。”

沈一念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素还真想了想。“因为他不要我了。”

沈一念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走过去，抱住素还真。“你不是一个人。”素还真看着她。“我知道。”她伸出手，擦掉沈一念脸上的眼泪。“别哭了。”沈一念点头。“嗯。”

四个人走进青丘。城门口站着两个妖族，虎头人身，很高很壮。他们看见重九，愣住了。“少……少主？”重九点头。“嗯。”两个妖族的眼睛红了。“少主，你回来了。”重九点头。“嗯。我爹呢？”

“妖王在里面等你。”

重九走进去。沈一念跟在他后面，云骥跟在沈一念后面，素还真跟在最后。四个人，一条线，走向那座宫殿。身后，风还在吹，呜呜响，像在哭。那盏灯还在发光，蓝色的火焰跳动着，像一颗心脏。它等着他们，等了一辈子。他们来了，这一次，他们不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