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时刻,重楼出现了。他拖着病体,从大殿里走出来。走得很慢,一步,两步,三步。每走一步,都要喘口气。他很累,但没有停。走到重烈面前,停下来。他看着重烈,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发抖的手,看着他眼下的青黑。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他是妖王,是战士,流血不流泪。但他想哭。
“重烈。”他喊。
重烈看着他。“大伯。”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重烈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嫉妒。”
“嫉妒什么?”
“嫉妒重九。嫉妒他有朋友,有人陪,有人等。我什么都没有。”
重楼看着他。“你有。”
重烈愣住。“有什么?”
“有家。”
重烈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扑过去,抱住重楼。重楼抱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别哭了。”重楼说。“大伯在。”
重烈哭得更厉害了。他哭了很久,哭到嗓子哑了,哭到浑身没力气了。重楼拍着他的背,没有说话。
“大伯,对不起。”重烈说。
重楼摇头。“不怪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侄子。”
重烈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松开重楼,擦干眼泪,看着重九。
“对不起。”他说。
重九摇头。“不怪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哥。”
重烈看着他,笑了。他伸出手,想摸重九的脸。手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他不敢,怕这是一场梦,怕他碰了他,他就消失了。重九看着他的手,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很凉,凉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他握紧,重烈也握紧。
“哥。”重九喊。
重烈看着他。“什么?”
“留下来。”
重烈愣住。“留下来?”
重九点头。“嗯。留下来。青丘需要你。”
重烈看着他,看了很久。“好。”
重九笑了。他松开重烈的手,看着沈一念。
“走吧。”他说。
沈一念看着他。“去哪?”
“去看我爹。”
他转过身,走进大殿。沈一念跟在他后面,云骥跟在沈一念后面,素还真跟在最后。四个人,一条线,走向那座大殿。
重楼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他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看着重九。
“你来了。”他说。
重九点头。“嗯。”
“重烈呢?”
“走了。”
“去哪?”
“不知道。但他会回来的。”
重楼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重九想了想。“因为他是妖。”
重楼看着他,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重九也笑了。“你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