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素还真喊。

没有反应。

“爹！”

还是没有反应。

素还真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握着父亲的手，握得很紧。沈一念也走过来，蹲在她旁边，抱住她。云骥也走过来，把手放在她肩上。三个人围着素问，谁也不说话。

“他会没事的。”沈一念说。

素还真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沈一念想了想。“因为他是你父亲。”

素还真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出一点点光。

“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她说。

沈一念也笑了。“你也不是。”

月亮从东边走到西边，星星也移动了位置。天快亮了。素还真靠在沈一念肩上，闭着眼睛。她太累了，从阵法宗出来就没歇过。破阵，找阵眼，破坏阵基。她一个人扛着，一个人忍着，一个人受着。没有人帮她，只有云骥陪着她。他帮了她，陪了她，救了她。她活着，他也活着。

“天亮了。”云骥说。

素还真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密室里，照在案几上，照在父亲脸上。金色的光，暖暖的。她看着父亲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眼睛闭着。他的嘴角翘着，好像在笑。她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坐在案几后面，低着头，写着什么。她跑过去，扑进他怀里。他抱起她，放在膝上，笑着问：“今天学了什么？”她说，“学了阵法。”他问，“学会了吗？”她点头。“学会了。”他笑了。“真聪明。”她笑了。

“爹。”她喊。

没有回答。

“爹！”

还是没有回答。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扑过去，抱住父亲。抱得很紧，紧得他喘不过气。父亲没有动，只是让她抱着。

“别哭了。”一个声音说。

素还真抬起头，看着父亲。他睁开眼睛，看着她，笑了。

“爹，你没死？”她问。

素问摇头。“没死。”

“你骗人。”

“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素还真看着他，笑了。哭着笑，笑着哭。素问看着她，也笑了。

“你长大了。”他说。

素还真点头。“嗯。”

“像你母亲。”

素还真的手抖了一下。“我母亲？”

素问点头。“嗯。她也很犟。认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素还真看着他。“你也是。”

素问笑了。“也许吧。”

他闭上眼睛，又睡着了。素还真看着他，看着他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她心疼了，心疼他，心疼他为了复活母亲，做了那么多错事。她不能原谅他，但也不恨他。他是她父亲，永远都是。

“素还真。”沈一念喊。

素还真看着她。“怎么了？”

“你父亲会醒的。”

素还真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沈一念想了想。“因为他是你父亲。”

素还真看着她，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沈一念也笑了。“你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