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痕看着她。“那我也要打。”
沈一念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了。她走过去,抱住墨无痕。抱得很紧,紧得他喘不过气。墨无痕抱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墨无痕说。“我在。”
沈一念点头。“嗯。”
他松开她,转过身,看着无尘。黑袍如墨,风吹过来,他的衣角飘起来,像一面旗。他的眼睛很深,里面有东西,不是恨,不是怨,是决心。他要杀了无尘,一定要杀了无尘。
“来吧。”他说。
无尘看着他。“你一个人?”
墨无痕点头。“嗯。我一个人。”
“你会死的。”
“也许不会。”
“也许会的。”
无尘看着他。“那我也要杀你。”
墨无痕笑了。“你杀不了我。”
无尘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墨无痕想了想。“因为我是墨无痕。”
无尘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他想起华胥,想起她站在洗炼池边,看着那些飞升者被洗去尘缘,眼中满是不忍。想起她以身炼池,用自己的血肉化作池底。想起她剥离情感,投入轮回。她等了一万年,等到沈一念。不是华胥,是华胥的情。但她够了,够了。墨无痕也等了一万年,等到了沈一念。不是华胥,是华胥的残魂。但他够了,够了。他要杀了无尘,一定要杀了无尘。
他伸出手,一掌拍向无尘。掌风如刀,带着黑色的魔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无尘举剑格挡,剑断了。掌风继续拍过来,拍在他胸口。他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墙塌了。他吐了一口血,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你……”他看着墨无痕。
墨无痕看着他。“你输了。”
无尘笑了。“我没有输。”
墨无痕看着他。“你怎么赢?”
无尘想了想。“因为我是天道。”
墨无痕笑了。“天道也会输。”
他走过去,蹲在无尘面前,看着他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他想起华胥,想起她站在洗炼池边,看着那些飞升者被洗去尘缘,眼中满是不忍。想起她以身炼池,用自己的血肉化作池底。想起她剥离情感,投入轮回。她等了一万年,等到沈一念。不是华胥,是华胥的情。但她够了,够了。无尘也会后悔的,总有一天,他会后悔的。
“你走吧。”墨无痕说。
无尘看着他。“你不杀我?”
墨无痕摇头。“不杀。”
“为什么?”
“因为有人等你。”
无尘愣住。“谁?”
墨无痕看着他。“沈一念。”
无尘转过头,看着沈一念。她站在远处,看着他的师父,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发抖的手,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她心疼了,心疼他,心疼他为了天道,放弃了天枢剑派,放弃了师父,放弃了同门。但她不能帮他,因为她是沈一念,是华胥的情,是我娘的女儿,是他们的朋友。她只能看着他,看着他被墨无痕救。
“走吧。”墨无痕说。
他站起来,走到沈一念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发抖的手,看着她眼里的泪。他心疼了,心疼她,心疼她总是为别人着想,从来不为她自己。
“你没事吧?”他问。
沈一念摇头。“没事。”
“你哭了。”
沈一念擦掉眼泪。“没哭。”
“那你脸上是什么?”
“汗。”
“大早上哪有汗?”
“热。”
“热?”
“嗯。”
墨无痕看着她,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他想起华胥,想起她也是这样,善良,倔强,见不得别人受苦。她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孩子,跳进河里,差点淹死。他骂她,她笑了。“我没事。”她说。他心疼了,心疼她,心疼她总是为别人着想,从来不为她自己。现在沈一念也是这样,为了云骥,为了重九,为了素还真,为了那些弟子,她不怕死,只怕他们死。她和她一样,他不能让她死。
“走吧。”他说。
他转过身,走出正殿。沈一念跟在他后面,云骥跟在沈一念后面,重九跟在云骥后面,素还真跟在重九后面,那些妖族、修士、魔道跟在最后。很多人,一条线,走出天墟城。
身后,无尘躺在那里,看着她们的背影。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恨,不是怨,是释然。他放下了,放下了天道,放下了秩序,放下了无情。他要走了,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也许回不来,也许能回来。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想再杀人了。
“保重。”他说。
风吹过来,呜呜响,像在哭。没有人回答。他闭上眼睛,躺在那里,等着。
远处,那道裂缝里,九幽看着这一切,嘴角翘得更高了。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