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云骥说。
沈一念点头。“嗯。”
“还会回来的。”
沈一念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云骥想了想。“因为他还有事没做完。”
沈一念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她想起无尘,想起他说,“你比我想象的强。”她想起他说,“情有什么用?”她想起他说,“你疯了吗?”她不怕他,不怕他的力量,不怕他的冷,不怕他的无情。她只怕他们死。
“走吧。”沈一念说。
云骥看着她。“去哪?”
“回去。疗伤。”
她转过身,走出天墟城。云骥跟在她后面,重九跟在云骥后面,素还真跟在重九后面,墨无痕跟在素还真后面,那些妖族、修士、魔道跟在最后。很多人,一条线,走向青丘。身后,风还在吹,呜呜响,像在哭。那盏灯还在发光,蓝色的火焰跳动着,像一颗心脏。它等着他们,等了一辈子。他们来了,这一次,他们不会走了。
远处,那道裂缝里,无尘站在边缘,看着她们的背影。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恨,不是怨,是困惑。他困惑,困惑她为什么不杀他,困惑她为什么不怕他,困惑她为什么那么强。他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华胥,”他喃喃自语,“你的转世,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声,呜呜响,像在哭。他转过身,走进那片金色的光里。消失了。
九幽站在裂缝的更深处,看着这一切。他的嘴角翘得更高了,眼睛也更亮了。紫色的,像两颗紫宝石。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她居然把天道使者打跑了。”
他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
“神族之首,”他喃喃自语,“一万年了,你的转世还是这么强。不过,越强越好。越强,死得越惨。”
他伸出手,轻轻一挥。那些金色的光又在他手心里流转,像水,像沙,像时间。他握紧,那些光又碎了,化作点点星芒,消散在黑暗中。
“等着吧,”他说,“等他们打完了,这个世界就是我的了。”
他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
沈一念走了一天一夜。天快亮了,月亮还挂在天边,星星还有几颗。她站在青丘的废墟上,看着那些新盖的房子,那些重建的城墙。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她没有倒,她站在那里,握着洗炼剑,等着天亮。
云骥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你一夜没睡?”
沈一念点头。“睡不着。”
“怕?”
沈一念想了想。“不怕。”
“你骗人。”
沈一念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云骥看着她,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他想起她第一次见他的样子,站在村口,灰布衣裳,木簪,乱糟糟的头发。她仰着头看他,说“我娘留给我的,不给”。他愣住了,眼中的冷意化开了一点。就一点,他看见了。她以为他很冷,其实他很暖。暖得她心口发烫。现在她也是这样,坚强,倔强,不怕死。他爱她。
“睡一会儿吧。”云骥说。
沈一念摇头。“不困。”
“你骗人。”
沈一念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云骥叹了口气,脱下外袍,披在她身上。袍子很暖,很软,上面有他的味道。沈一念缩了缩身子,靠在石头上,闭着眼睛。她太累了,从青丘出来就没歇过。打架,受伤,吐血。她一个人扛着,一个人忍着,一个人受着。没有人帮她,只有他们。他们帮了她,陪了她,救了她。她活着,他们也活着。
“云骥。”她喊。
云骥看着她。“怎么了?”
“你怕吗?”
云骥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
沈一念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苦,比黄连还苦。“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云骥也笑了。“你也不是。”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青丘的废墟上,照在那些新盖的房子上,照在那些重建的城墙上。金色的光,暖暖的。沈一念睁开眼睛,看着那片光。她想起无尘,想起他说,“你比我想象的强。”她想起他说,“情有什么用?”她想起他说,“你疯了吗?”她不怕他,不怕他的力量,不怕他的冷,不怕他的无情。她只怕他们死。
“天亮了。”云骥说。
沈一念点头。“嗯。”
“新的一天。”
沈一念点头。“嗯。”
她笑了。那笑容很苦,比黄连还苦。“走吧。”云骥看着她。“去哪?”“去布阵。”她站起来,走向那片空地。云骥跟在她后面,重九跟在云骥后面,素还真跟在重九后面,墨无痕跟在素还真后面。很多人,一条线,走向那片空地。
他们要布阵,要画符文,要消耗灵气。他们要困住天道使者,要困住他片刻,要改变他。他们不怕,因为有人在等他们。沈一念,云骥,重九,素还真,墨无痕,还有那些死去的人。他们都在等他们。
远处,那道裂缝里,无尘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表情。九幽看着这一切,嘴角翘得更高了。
“快了。”他喃喃自语。“快了。”
他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