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痕低头看着自己。“皮外伤。”
沈一念看着他。“你骗人。”
墨无痕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沈一念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布,给他包扎。她的手很轻,很慢,怕弄疼他。但她的手在抖,不小心碰到了伤口。墨无痕皱了一下眉,没有叫。
“疼吗?”沈一念问。
墨无痕摇头。“不疼。”
沈一念看着他。“你骗人。”
墨无痕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五个人挤在小小的房间里,谁也不说话。只有风声,呜呜响,像在哭。月亮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脸上,白白的,亮亮的。沈一念靠在云骥肩上,闭着眼睛。她太累了,从青丘出来就没歇过。打架,受伤,吐血。她一个人扛着,一个人忍着,一个人受着。没有人帮她,只有他们。他们帮了她,陪了她,救了她。她活着,他们也活着。
“云骥。”她喊。
云骥看着她。“怎么了?”
“三天后,他还会来的。”
云骥点头。“我知道。”
“我们能打赢吗?”
云骥想了想。“能。”
“你怎么知道?”
云骥想了想。“因为你是沈一念。”
沈一念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苦,比黄连还苦。“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云骥也笑了。“你也不是。”
重九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想起无尘的那道金光,想起自己飞出去撞在墙上的样子,想起自己差点死了。他怕了,很怕。怕死,怕再也见不到沈一念,怕再也吃不到朱果。但他没有后悔,因为他是替她挡的。他愿意为她死,哪怕死了,也愿意。
“重九。”沈一念喊。
重九转过头,看着她。“怎么了?”
“你以后别替我挡了。”
重九愣住。“为什么?”
“因为你会死。”
重九笑了。“死就死。我九条尾巴呢,断几条还能长。”
沈一念看着他。“你一条都没有了。”
重九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沈一念看着他。“因为你骗人的时候,眼睛会眨。”
重九看着她,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素还真坐在窗边,看着月亮。她想起父亲,想起他临死前说的那句话,“对不起。”他对不起谁?对不起女儿,对不起妻子,对不起那些被他害死的人。她不能让他白死,不能让他女儿白哭,不能让那些被他害死的人白死。她要活着,要替父亲赎罪,要替那些被他害死的人活着,要替那些被洗去记忆的人记住。
“素还真。”沈一念喊。
素还真转过头,看着她。“怎么了?”
“你怕吗?”
素还真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们在。”
沈一念看着她,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素还真也笑了。“你也不是。”
墨无痕站在窗边,看着远方。他想起华胥,想起她站在洗炼池边,看着那些飞升者被洗去尘缘,眼中满是不忍。想起她以身炼池,用自己的血肉化作池底。想起她剥离情感,投入轮回。她等了一万年,等到沈一念。不是华胥,是华胥的情。但她够了,够了。他也够了,要帮她们,要保护这个世界,要完成师姐的遗愿。
“墨无痕。”沈一念喊。
墨无痕转过头,看着她。“怎么了?”
“你怕吗?”
墨无痕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们在。”
沈一念看着他,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墨无痕也笑了。“你也不是。”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青丘的废墟上,照在那些新盖的房子上,照在那些重建的城墙上。金色的光,暖暖的。沈一念站在窗前,看着那片光。她想起无尘,想起他说,“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她想起自己说,“不用考虑,三天后,我奉陪到底。”她不怕,因为有人在等她。云骥,重九,素还真,墨无痕,还有那些死去的人。他们都在等她。
“天亮了。”云骥说。
沈一念点头。“嗯。”
“新的一天。”
沈一念点头。“嗯。”
她笑了。那笑容很苦,比黄连还苦。“走吧。”云骥看着她。“去哪?”“去布阵。”她转过身,走出房间。云骥跟在她后面,重九跟在云骥后面,素还真跟在重九后面,墨无痕跟在素还真后面。很多人,一条线,走向那片空地。
他们要布阵,要画符文,要消耗灵气。他们要困住天道使者,要困住他片刻,要改变他。他们不怕,因为有人在等他们。沈一念,云骥,重九,素还真,墨无痕,还有那些死去的人。他们都在等他们。
远处,那道裂缝里,无尘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表情。九幽看着这一切,嘴角翘得更高了。
“三天。”九幽喃喃自语。“三天后,好戏就要开场了。”
他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