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退回了裂缝，但那些支持天道的修士没有退。他们站在天墟城门口，三千人，白衣如雪，剑光如霜。他们的脸很白，白得像纸，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们怕，很怕。怕沈一念，怕云骥，怕重九，怕素还真，怕墨无痕。怕那些妖族、修士、魔道。但他们不能退，因为无尘在看着他们，天道在看着他们，秩序在看着他们。他们只能打，只能死。

沈一念站在青丘大军的最前面，握着洗炼剑。她的脸也很白，白得像纸，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她也怕，很怕。怕云骥死，怕重九死，怕素还真死，怕墨无痕死。怕那些跟着她的人都会死。但她不能退，因为华胥在看着她，娘在看着她，那些死去的人在看着她。她只能打，只能拼，只能赢。

“杀！”重九喊。

他冲上去了。九条尾巴在他身后飘着，像九面旗帜。他握着刀，红袍被风吹起来，像一团火。妖族跟在他后面，穿着红袍，穿着灰衣，穿着铠甲。他们握着刀，握着剑，握着斧头。他们不怕，因为重九在他们前面。他们的少主，他们的王，他们的希望。

“杀！”妖族们喊。

他们冲进修士群里，刀光如雪，血光如虹。重九一刀斩倒一个修士，又冲上来两个。斩倒两个，又冲上来四个。他的红袍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胳膊上，腿上，背上全是伤口。他没有叫过疼，没有皱过眉，没有停下过。他是妖王，是战士，是他们的希望。他不能倒。

“重九！”沈一念喊。

重九回过头，看着她。“怎么了？”

“小心！”

重九点头。“嗯。”

他转过身，继续打。一刀斩倒一个修士，又一刀斩倒一个。他的刀越来越慢，脸色越来越白，手越来越抖。但他没有停，他不能停。停了，他的族人就会死。

素还真也没有停。她站在后面，布阵。那些符文在她手心里发光，一闪一闪的，像在呼吸。她布下了困阵，困住数十名高手。那些高手动不了了，脚像被钉在地上，手像被绑住，剑像被卡住。他们挣不开，只能等死。

“杀！”素还真喊。

阵法宗的弟子冲上去，一剑一个，一剑一个。那些高手倒下了，血溅了一地。素还真的脸色越来越白，手越来越抖。她快撑不住了，但她没有停。她不能停。停了，那些弟子就会死。

云骥也没有停。他握着青锋剑，白衣如雪，剑光如虹。他一剑斩倒一个修士，又一剑斩倒一个。他的剑法如神，一招一式，行云流水。那些修士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越流越多。他们打不过他，但也不退。他们不退，是因为无尘在后面看着，他们不敢退。

“云骥！”沈一念喊。

云骥回过头，看着她。“怎么了？”

“小心！”

云骥点头。“嗯。”

他转过身，继续打。一剑斩倒一个修士，又一剑斩倒一个。他的剑越来越慢，脸色越来越白，手越来越抖。但他没有停，他不能停。停了，沈一念就会死。

墨无痕也没有停。他站在后面，看着无尘。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恨，不是怨，是决心。他要杀了无尘，一定要杀了无尘。但他不急，他要等，等九幽出手，等他们两败俱伤，等最好的时机。

“墨无痕！”沈一念喊。

墨无痕看着她。“怎么了？”

“九幽什么时候出来？”

墨无痕想了想。“快了。”

沈一念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墨无痕看着她。“因为他是九幽。”

沈一念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她想起华胥，想起她也是这样，等，等了一万年，等到沈一念。她不能让她失望。

“好。”沈一念说。“我等。”

她转过身，看着无尘。他站在城头，白衣飘飘，像一尊神像。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恨，不是怨，是冷。那种冷，很冷，像冬天的风，像洗炼池的水，像天道的秩序。

“你打不过我的。”无尘说。

沈一念看着他。“打不过也要打。”

无尘笑了。“那就别怪我了。”

他抬起手，那团金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沈一念也抬起手，洗炼剑上的光也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两种力量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地面裂开了，城墙裂开了，天空裂开了。那些修士、妖族、魔道被震飞了，倒了一地。

沈一念退了几步，吐了一口血。无尘也退了一步，脸色白了。他看着她，眼中有一丝意外。他没想到她能接住这一掌，没想到她这么强，没想到她还不死。

“你打不过我的。”无尘又说了一遍。

沈一念看着他。“打不过也要打。”

无尘笑了。“那就别怪我了。”

他又是一掌。这一掌更重，更沉，像一座山压下来。沈一念举剑格挡，洗炼剑挡住了那一掌，但她的膝盖弯了，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她撑不了多久了。

“沈一念！”云骥喊。

他冲过来，挡在她面前。青锋剑在手，剑光如雪。他看着她，看着她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他心疼了，心疼她，心疼她一个人扛着，心疼她总是把自己放在最后，心疼她不要命。

“我来。”他说。

沈一念看着他。“你打不过他的。”

云骥看着她。“打不过也要打。”

沈一念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你会死的。”

云骥看着她。“也许。”

“也许会的。”

云骥看着她。“那我也要打。”

沈一念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她想起他第一次见她的样子，站在村口，白衣如雪，月光照在他脸上，冷得像冰。她以为他很冷，其实他很暖。暖得她心口发烫。现在他要去送死，为了她。她不能让他死。

“不要。”沈一念说。

云骥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我要你活着。”

云骥的手抖了一下。“你也活着。”

沈一念点头。“嗯。”

她推开他，举起洗炼剑，又是一剑。剑光如虹，斩向无尘。无尘抬手，金色的光挡住了那一剑。两种力量又碰撞在一起，沈一念又退了几步，又吐了一口血。她的脸更白了，白得像纸，手更抖了，腿更抖了。她快死了。

“你打不过我的。”无尘说。

沈一念看着他。“打不过也要打。”

无尘笑了。“那就别怪我了。”

他又是一掌。这一掌更重，更沉，更快。沈一念来不及躲，只能闭上眼睛，等着那一掌拍在她身上。

就在这时，重九冲过来了。他挡在沈一念面前，九条尾巴在他身后飘着，像九面旗帜。他用身体挡住了那一掌。金色的光击在他胸口，他飞了出去，撞在城墙上，墙裂了。他吐了一口血，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重九！”沈一念喊。

她冲过去，跪在他旁边，抱住他。他的手很凉，凉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眼睛闭着，嘴唇发紫。他的呼吸很弱，心跳也很弱。他快死了。她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掉，又掉下来，又擦掉。擦了又擦，擦不干净。

“你醒醒。”她喊。

没有反应。

“你醒醒！”她又喊。

还是没有反应。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抱着他，抱得很紧，紧得他喘不过气。

“别哭了。”一个声音说。很轻，很弱，像风吹过琴弦。

沈一念低下头，看着重九。他睁开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睛很亮，像星星，里面有东西，不是泪，不是笑，是心疼。他心疼她，心疼她一个人扛着，心疼她为他哭，心疼她还要笑。

“你醒了。”沈一念说。

重九点头。“嗯。”

“你受伤了。”

重九低头看着自己。“皮外伤。”

沈一念看着他。“你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