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念跪在云骥身边，手放在他的胸口。她的手很凉，凉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眼睛红肿，嘴唇干裂。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睛很疼，但还在流，一滴一滴，落在云骥苍白的脸上。她闭上眼睛，感觉体内的力量在涌动。那是娘留给她的，是那枚丹药的力量，是净化之力。还有华胥的力量，华胥的记忆，华胥的遗憾。她引导那股力量，流向手心，流向云骥的胸口。那些光落在他身上，暖暖的，像春天的风，像冬天的太阳，像母亲的手。他的伤口在愈合，心跳也在恢复。但太慢了，太慢了。他的生机在流逝，她抓不住。

“云骥。”她喊。没有反应。“云骥！”她又喊。还是没有反应。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抱着他，抱得很紧，紧得他喘不过气。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一下一下，很慢，很弱。她怕了，很怕。怕他死，怕再也见不到他，怕再也听不到他喊她的名字。

“一念。”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很柔，像风吹过琴弦。

沈一念转过头，看见素还真站在她身后。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嘴角有血，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她站得很直，眼睛很亮。她看着云骥，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闭着的眼睛，看着他发紫的嘴唇。她心疼了，心疼他，心疼他为了沈一念，连命都不要了。她伸出手，放在云骥的额头上。那些符文在她手心里发光，一闪一闪的，像在呼吸。她布下了固魂阵，以混沌之心为基，稳住云骥的魂魄。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手越来越抖。她撑不了多久。

“我来帮你。”素还真说。

沈一念看着她。“你会死的。”

素还真看着她。“也许不会。”

“也许会的。”

素还真看着她。“那我也要救。”

沈一念看着她，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扑过去，抱住素还真。抱得很紧，紧得她喘不过气。素还真抱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素还真说。“我在。”

沈一念点头。“嗯。”

她松开素还真，继续给云骥输送净化之力。素还真也继续布阵，稳住云骥的魂魄。两个人的力量合在一起，那些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彩色的，很亮，很柔，像彩虹。它们涌向云骥，涌向他的胸口，涌向他的心。它们要救他，一定要救他。

重九也走过来了。他蹲在云骥旁边，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闭着的眼睛，看着他发紫的嘴唇。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他是妖王，是战士，流血不流泪。但他想哭。他伸出手，放在云骥的手上。他的手很凉，凉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他没有力量，没有灵气，没有魔功。他只有一颗心，一颗愿意为朋友跳动的心。他闭上眼睛，想着云骥，想着他白衣如雪的样子，想着他冷冰冰的样子，想着他为了沈一念不要命的样子。他的心在跳，咚咚，咚咚，咚咚。一下一下，像在敲鼓。他的心跳传给了云骥，云骥的心跳也传给了他。两个人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我也来帮你。”重九说。

沈一念看着他。“你没有力量。”

重九看着她。“我有心。”

沈一念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扑过去，抱住重九。抱得很紧，紧得他喘不过气。重九抱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重九说。“我在。”

沈一念点头。“嗯。”

墨无痕也走过来了。他蹲在云骥旁边，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闭着的眼睛，看着他发紫的嘴唇。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他是魔道至尊，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是四大仙门的死敌。但他想哭。他伸出手，放在云骥的胸口。他的手里有黑色的魔气，但那些魔气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救人的。他引导那些魔气，流向云骥的心口。那些魔气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但它们护住了云骥的心脉，不让他的心停跳。

“我也来帮你。”墨无痕说。

沈一念看着他。“你会死的。”

墨无痕看着她。“也许不会。”

“也许会的。”

墨无痕看着她。“那我也要救。”

沈一念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扑过去，抱住墨无痕。抱得很紧，紧得他喘不过气。墨无痕抱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墨无痕说。“我在。”

沈一念点头。“嗯。”

老者也走过来了。他蹲在云骥旁边，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闭着的眼睛，看着他发紫的嘴唇。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他是神族最后一人，活了一万年，见惯了生死，见惯了别离，见惯了无情。但他想哭。他伸出手，放在云骥的额头上。他的手心里有白色的光，那是神族之力，是秩序之力，是净化之力。他引导那些光，流向云骥的眉心。那些光很亮，很刺眼，但它们稳住了云骥的神魂，不让他的魂魄消散。

“我也来帮你。”老者说。

沈一念看着他。“您会死的。”

老者看着她。“也许不会。”

“也许会的。”

老者看着她。“那我也要救。”

沈一念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扑过去，抱住老者。抱得很紧，紧得他喘不过气。老者抱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老者说。“我在。”

沈一念点头。“嗯。”

无尘也走过来了。他蹲在云骥旁边，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闭着的眼睛，看着他发紫的嘴唇。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他是天道使者，是来审判的，是来清洗的，是来毁灭的。但他想哭。他伸出手，放在云骥的手上。他的手心里有金色的光，那是天道之力，是秩序之力，是审判之力。他引导那些光，流向云骥的手臂。那些光很亮，很刺眼，但它们激活了云骥的生机，不让他的身体枯萎。

“我也来帮你。”无尘说。

沈一念看着他。“你会死的。”

无尘看着她。“也许不会。”

“也许会的。”

无尘看着她。“那我也要救。”

沈一念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扑过去，抱住无尘。抱得很紧，紧得他喘不过气。无尘抱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无尘说。“我在。”

沈一念点头。“嗯。”

六个人，围着云骥，谁也不说话。只有风声，呜呜响，像在哭。六种力量，汇在一起，涌向云骥。净化之力，混沌之心，妖族的血脉，魔道的魔气，神族的神力，天道的秩序。它们在他体内流转，修复他的伤口，愈合他的骨头，唤醒他的魂魄。他的心跳越来越强，呼吸越来越稳。他的脸色也有血色了，嘴唇也不紫了。他快醒了。

沈一念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很轻，很弱，但她感觉到了。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动了一下，没有睁开，但动了一下。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云骥。”她喊。

没有反应。

“云骥！”她又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