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夺君妻 > 第47章 第47章

第47章 第47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这一句话,是容渊曾对代之说过的话。

*

五更天,天色尚未大亮,世界沉浸在一片暗暗蒙蒙之中。

凤宁宫前厅,朱门大敞,深冬腊月的风呼呼往里灌,装了一室的寒。

千烛灯未点,叫屋内更加漆黑,唯独的一抹东方鱼肚白钻入殿内,却将内里之人的面色照得更加惨白,再加一股淡淡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直教人觉得走到了阴曹地府。

不知过了多久,静谧中终于有人发话。

“嬷嬷还觉得自己没有错吗?”

细看,是坐在高堂上的审判官在说话,只不过,台下无一人应答,叫审判官静默了几晌后哄然大笑。

“想来,嬷嬷还是不知道自己有错。”容祎声音自嘲,“嬷嬷向来自作主张,是不需要将朕这个主子放在眼里的。”

“老奴不敢。”台下屈嬷嬷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嘶哑,带着疼痛的喘息,“老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

“为了朕?”容祎又次放声大笑,“你明知仓促恢复母后记忆会有何种后果,更知道人命只有一条,朕赌不起,你还铤而走险酿出此大祸,这便是为了朕?”

危立人早有言道,杀蛊有风险,不可一蹴而就,是以,既然已经对代之用了药,只需静候她的记忆恢复便可。

容祎特地差使屈嬷嬷这个照顾过代之的老人陪在她身边,适当带她走走熟悉之处,将将熟悉的事情,循序渐进,先从些日常些微平淡之事开始寻找记忆。

可这老婆子却厉害得很,直拿父皇和代之的东西来激她,可不是将代之往死里逼么?

若非那危立人确有两把刷子,代之如今又如何?

想到此,容祎只觉一阵后怕。

他再看向下方那背脊挺拔而跪的屈嬷嬷,半息,面色更加阴郁。

这老婆子口口声声为了他好,实际是倚老卖老,根本不将他的话听入耳中......

不过,没什么好辨的,这天底下,又有几个人真正效忠于他呢?

他,一个卑贱侍婢生的儿子,一个从来不被父皇正眼以待的儿子,一个靠着叔父座上皇位的天子,一个根本没有实权的天子。

谁看得起他?

是父皇?是皇叔?是朝臣?是百姓?还是面前这个看养了他二十年的老嬷嬷?

都不是。

曾真心对待过他的,只有代之一人。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念及此,容祎眉眼一立,转而喝令:“来人,将屈嬷嬷交给陆河。”

冷厉声音比冬夜寒风还似冰刃,直刮于屈嬷嬷身上,叫她浑身一震,仿佛遭了霹雳一般。

陆河是容琛分派给容祎的武将,被要求绝对效忠于君主。

也就是说,在容祎与任何人的绝对利益发生冲突时,陆河必须以容祎为先。

明面上,他是皇城司卫队统领,是天子近臣。

暗地里,他还是天子死士暗卫的统领,更是太极殿底下水牢的总监官。

屈嬷嬷知道陆河的手段,更知道太极殿下水牢的可怕。

皇上要将她交给陆河,那便意味着要放弃她这一颗棋子矣。

屈嬷嬷终于后怕,匆匆忙忙要膝行到容祎跟前,但因她先前已经受过五十道鞭刑,身上行动已十分不便,她只身上一动,立即趴在在地。

“皇上,皇上,您不能这样待老奴的,老奴看养您长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怎么能因为老奴一时急于求成便治老奴死罪?”屈嬷嬷已顾不得更多,努力伸手去够自己照料多年的小主子的袍摆,“老奴一心只为皇上,娘娘一日不恢复记忆,皇上便少一分筹码,多一分担忧。”

容琛正值壮年,手下精兵强将无数,又最会蛊惑人心之术,这大夏有大半的人都只认得摄政王却认不得当今圣上。

如今,偶得容琛离开洛城支援河西,唯一爱妻又已落到小主子手上,小主子若不抓好此时机,让代之恢复记忆站到小主子这一边,又如何得到最大筹码与容琛夺权?

可小主子却优柔寡断,因着那赤脚医生一句“唯恐仓促恢复记忆伤害性命”,便属意循序渐进之法,非要保全一个无关紧要之女人的性命。

他难道不知道,时不我待,假若那雷厉风行的摄政王提前结束边关战事,抑或朝中人察觉王府的异样端倪,更或者那赤脚医生根本无法唤醒裘代之的记忆,小主子所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屈嬷嬷自认,她做的一切,都是未雨绸缪,是为了小主子的大计。

可屈嬷嬷到底没有将代之在容祎心中的位置掂量清楚。

没有了代之,容祎甚至不愿意抢这江山。

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与皇叔平起平坐竞争一次,抢夺一次。

他希望母后会选他。

容祎冷冷看着下方不知悔过的屈嬷嬷,并不应话,而是冷漠地挥了挥手。

暗卫得令,立即押着屈嬷嬷的肩膀,飞速将她带离,亦将她口中那句咒骂容祎必定要为自己沉迷女色而失去性命失去江山的话堵了去。

厅室空落,容祎又盯着屈嬷嬷被拖走后地上留下的一道血痕半晌,才扯了扯嘴角,缓缓起身。

江山与美人,他都要。

容祎沉眸提步,转身往寝室方向走去。

一句对容琛的狠话,已叫代之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她面上又有了血色,连呼吸都平稳了起来,只是眉头还在紧锁,似乎在做着些骇人的梦境,又似是身上有哪里不适。

危立人说,人所承载的记忆是有限的,既然代之先前已经放弃了一些记忆,此时再接收回来,必有一段吃力的适应时日,叫容祎不必担心。

容祎知道,担心无用,便只能默默守护在旁。

他挥退侍候的宫人,亲自接了湿帕,一遍又一遍给代之擦着额间不断冒出的汗珠。

柳眉,杏目,高鼻,薄唇。

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近距离看过她,那个让他重新找到生存意义的姑娘。

以后,他们再不要分开,好不好?

容祎心里念叨着,便有一股甜意从心底升起,叫他唇角挂上真实笑容,也叫他手上动作愈发轻柔。

一声低声喃喃,代之忽地胡乱握住了容祎的手,一边口齿不清地唤着人。

容祎没听清代之所言,但已随代之手上力道靠近了她,将耳朵附到她的唇边。

——“阿琛。”

阿琛。

容祎听清了。

他猛地直起身,睁圆了凤目看向榻上人。

她嘴型还在动,依旧在唤着那个人,唤他快走......

容祎脸上笑容瞬间消失,眸色陡沉。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