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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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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甲军精锐,十五为一伍,一伍可抵普通军队一个师的战力,有一千玄甲军精锐相护,主公安全应当无恙。

但主公猜测为真,那他此去可比八年前凶险百倍不止,即便主公素有战神之名,以少胜多的战役数不胜数,这次还是出其不意之战,但其中危险仍不可估量。

当年,宫中有王妃接应,河西无后顾之忧。

如今,王妃被挟宫中虽应无生命之忧但情况未卜,未必就能与临时赶回的主公策应,再说河西,沂州窦回已经被元朗秘密捕下囚住,但后续玄甲军与鲜卑人的诱歼之战还未开始,结局如何尚不能定。

若主公当真在京遇阻,河西后援恐怕一时半会儿支持不上,届时主公腹背受挫,只怕真的会叫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皇帝得了逞,届时天下恐怕又免不了乱上一乱。

主公若能再等等便好了......

“不必担心。”容琛头都没偏,视线只专注脚下,沉声打断元朗胡想,“你且照计划守好河西,随机应变便是,洛城之事我自有分寸。”

清缴河西匪寇一事本就不是非他来不可,若非陆鸿振那老头子坐山观虎斗,加之事发突然,他根本不会在代之种新蛊之时离开她。

如今想来,一切有迹可循,竟是养大了的白眼狼反咬他一口,还做着找娘的美梦,伪装得可真够深沉的。

那小子最好能识趣,不要做出什么傻事,害了自己无妨,若是害了代之......

顷刻之间,代之魔怔那几年是如何逃避他如何逃避活着如何自残自毁的一幕幕回涌容琛脑中。

容祎自以为代之忘了他便是对他莫大的伤害,素不知他不过代之生命里一个小小过客,若非要让代之记起他而忆起于代之而言不堪回首的五年,只怕代之还要重覆当年所有痛苦。

容琛甚至能想到代之一旦回忆起从前便会如何寻死觅活,而容祎为了让她活着和留待宫中又会如何要挟于她,便如当年他父亲那般......

如他父亲当年一般......

容琛默然在心中重重咀嚼这八字一遍。

如他父亲当年一般。

容琛凤目一睁。

合着,他是要效仿他的父亲。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容琛心一震,脚下步子迈得愈大,几乎如风般旋至长河边上。

包裹麻布的马蹄不出半刻便踏上冰面,发出刺裂声音,匹匹骏马纷纷缩蹄后退,但又被主人勒住鼻绳,堪堪停留原地。

一路跟随护送的元朗也随之立定,抬眼看辽阔冰河面。

现虽还是隆冬,但江河南面已算入春,河上冰层自北往南只会越来越薄,踏马而行,若不能谨慎判断,很可能失足落入冰河之中。

冬日河水,比雪还冷,若真遇上那倒霉事,吉凶便只能全看天命了。

元朗收眼看向容琛,方张口还想说点儿什么劝一劝,却对上容琛比之冰原还要寒上几分的冷脸,他一双凤目发直,似乎已经看穿长河,直到洛城到王妃身边矣。

八年前九死一生都要回洛城的主公今日又怎会害怕这点小小天灾?

元朗闭了嘴,心知再劝无益,干脆退到一边,郑重拱手,“望主公万事顺遂,马到成功。”

容琛那厢闻言先是一怔,尔后眉梢微动,缓缓移过眼来。

经年之久,元朗双肩已更加开阔,但两鬓却已染上白霜。

想来,上回他在此送别返洛队伍,说着同样的话,已是八年之前。

只那时,河西勤王军队浩浩荡荡,总计十万人马,五将皆在身旁,虽说是要暗中行天下大不韪之事,但他们个个志在必得,都是等着建一番功业的。

而至终,他容琛也做到了,不仅让他们封官入仕,也给河西数万将士谋得了更长远的未来。

可这一次,寥寥一千精锐,无正名,全为一己之私......

容琛抿着唇,蓦地沉了眉目。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亦不能没有代之。

容琛一咬牙,便松了握住缰绳的一手转而压了压元朗肩膀,道了句“保重”后说:“全力应对鲜卑,元宵节后若无洛城消息便不必再等我们。”

言罢,不待元朗再说话,容琛便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其后一千玄甲军精锐见状,也不待耽搁,亦纷纷翻身上马,追着他们的主公往长河南面奔去。

铁蹄踩在塞了棉团的麻裹中,对冰面冲击减缓,更消了音,一众人马便如此这般悄无声息奔入黑夜之中,仿似今夜不曾有人到过此地一般。

可元朗却清晰听见整齐划一的铁蹄声音一次又一次撞击他的心脏。

他追随主公十数年,主公要他往东他不曾往西,主要要他死他也不会生,当初虽未能跟随主公回洛,但却一直坚守河西阵营,替主公守好河西疆土,也待有朝一日主公领王妃归来。

可这次主公却说若无消息便无需再等他......

元朗细细再念过一次容琛最后予他的这话,侧垂的手缓缓握成拳头。

那怎么能行呢?

元朗心中惊问,下一刻只觉银牙咬碎,旋即调转头迅速赶回营中,与卞杨快快议定后事,也好在主公需要时能及时赶往洛城。

却说容琛这边,元朗的担心并非多余。

就在容琛与玄甲军距离长河南岸十丈远时,或是因冰面太多薄脆,抑或是因众人返洛心急致马蹄踏冰太过急促,其中一个士兵的马踏出了冰窟窿致使冰面暴裂,继而连带数十兵马落水。

幸得元朗提前为每人做了木披甲,令落水之人能借助浮力不致立即沉入水中,后其又与先上岸人的人桥相连,最终一行人以只损失五十匹战马而无人员伤亡的结果结束这次意外,算得上有惊无险。

不过,长河冰面之行虽还算得上顺利,但由于今岁冷冬的缘故,即便长河以南入了春处处也还挂满霜雪,这便导致马蹄因湿滑而比之平常要行进慢上许多。

待容琛一行抵达洛城时,已是年关前几日。

大批人马入城,免不了引人注目,容琛便依计划先前往洛城外的祁连轩总铺,以图借商队或镖队的身份秘密返京,再缓缓图求内里情况。

毕竟,由始至终,对于容祎劫掳代之一事还只是他的猜测,全未得到印证,若贸然突进洛城宫中,难免引起骚乱,这样一来,不仅不能得到朝臣与百姓的助力,更可能累及代之名声。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先利用祁连轩的暗网查探消息,再暗中解决所有问题。

容琛的计划令他阴差阳错撞上了代之的计划。

原来代之不仅被掳,而且还恢复了记忆,甚至真的重复旧事一般,又次被囚宫中,还要利用祁连轩的暗网出逃。

容琛已来不及细想代之此间种种遭遇,他必须立马将她带回身边。

于此,他立即点了小支队伍,顺着代之计划,跟上已经前往宫城西护城河之外,尔后便巧合地遇上了含露轩这一幕。

终归,让他赶上了。

还好,代之还好好的,虽然看他的眼神淡漠了许多......

容琛紧紧拥着代之肩膀,看她侧垂着不肯抱他的双手,眸色微微沉了沉,尔后还是看去容祎那厢。

容祎勉力维持镇定,视线在代之黑洞洞的后脑勺上盯了半息,尔后猛地抬眼,怒目回视容琛,斥道:“皇叔临阵脱逃有违军令,还带兵入宫,可是要谋反?”

容琛闻言当即闷笑了几声,却连应付的意思都无,只冷冷剜了他一眼,继而看去刘芜那厢,“传令下去,今夜圣上遇袭,重伤未愈,国朝之事暂由镇国公代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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