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种可能，青峰开始颤抖。

他后悔了。如果当初堕落成魔神，人类对他的怨恨、厌恶、恐惧都会化为他的力量。他会成为行走的灾难，拥有毁灭世界的力量。区区一个鬼王又算得了什么。

窜出几棵树后，他颤抖的手被抓住。

“哲？”

“青峰君，不用跑，”黑子冷静道，“我遇到过其他恶鬼向鬼王求助，认识的花柱也提及过杀死的下弦临死前的挣扎。鬼王并未降临。鬼杀队柱的晋升标准是杀死一只下弦鬼，如果鬼王聆听每一个恶鬼的求救，早就在柱们出手时降临，反过来伤害柱们。”

青峰逐渐冷静。

“也对，不能放走他。我离太远火的力量会消失，他能逃跑，反而有机会找到鬼王泄露你的情报。”

青峰搂着人折返。

两人降临在火龙中，火舌舔舐着黑子的脸颊、掌心和手背。

黑子只感受到淡淡的暖意，和正在痛苦尖叫的魇梦完全不同。

他观察着魇梦，这只下弦一似乎魔怔了，大多时候分不清自己的身份，为数不多清醒的时候只会求救。净化之火不能彻底消灭他，却也带去足够多的伤害。

就在这时，魇梦伸出一只手，手背上长出一张嘴。

在那张嘴要说话时，黑子飞速拿出匕首砍掉对方的手掌。

火龙配合默契，卷住那只手扔得远远的。

魇梦愣住。

这个空隙，另一只手也被砍掉了。

他花费一番力气才长出新的手，嘴巴还没长出来，手掌再次被砍掉。

“哲，我来。”

青峰抢过匕首，目光凶狠的刮着魇梦的脸。

魇梦知道自己受到那些浓郁的恨意影响太深，脑海里总是响起各种声音，和疯了差不多。按理来说，这并不影响他的再生速度。

这意味着……魇梦观察周身的火……这些火虽不能直接杀死了他，但可以延缓他的再生速度。

不行，必须将这个情报告诉无惨大人。他依赖血鬼术，经常趁着目标沉睡吃掉对方，体术不佳。在没法让两人沉睡时，快要疯掉的他处于绝对下风。

无惨大人在创造鬼时，会在血液中施加诅咒，喊出他的名字可能被远程杀死。但只要还有价值，无惨大人感知到名字也不会动手。

他现在可以利用这一点，让无惨大人注意到他，通过他的眼睛来看到这一切。

“无惨大人！鬼舞辻无惨大人！请看看眼前这两个人吧！”

黑子：“！”

他直接将身上的羽织甩出去盖住魇梦的脸，还是晚了一步，在那瞬间，他不寒而栗，仿佛有一双邪/恶的眼睛透过这个下弦一注视着他。

“哲！”

青峰立马将人拦腰抱起来飞速离开，还未完全离开火圈，惨叫声传来。

正对着魇梦的黑子抬头，震惊的发现这只下弦一正在自毁。

“为什么？”

魇梦喃喃：“为什么，无惨大人。”

他能接受为鬼王而死，但不明白为什么会在喊出大人的名字时被杀死。这不是说明，在无惨大人看来，他根本没有价值，不配喊出名字吗？

为什么？

魇梦得不到答案，他彻底消失了。

“发生什么了？”青峰一头雾水。

“待会说，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黑子让青峰烧掉那件碰过下弦一的羽织，又催着青峰回旅店。

下弦一死后，被迫入睡的人都醒来。他们结账拿行李，快快上路。

路上，他飞快道，“刚刚那片树林很普通，鬼王通过那双眼睛应该没法判断我们所在的位置。只要我们不留在那里，哪怕派出恶鬼搜查，也不会连累旅店的人。”

“啧，你真是好心。”青峰撇嘴。

“为什么鬼王要杀那个家伙？”他不理解，“比我还莫名其妙。”

“青峰君才不莫名其妙。”黑子纠正。

青峰翘起唇角。

“之前下弦一喊‘大人’的时候无事发生，喊出‘无惨’这个名字时才出事。这说明鬼王可以感知到喊出名字的恶鬼，且杀死他们。”

“为什么要杀他？”青峰更不理解了，“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有两种可能。”

雨后的晚风带着凉意，幸好青峰的身体和暖炉似的，黑子并不觉得冷。

“一是鬼王认为下弦一暴露了自己的名字、感知到喊出名字的恶鬼和可以通过恶鬼的眼睛旁观这几个情报。”

青峰欲言又止。他就没想到后两个情报。

“二是，鬼王被吓到了。”

“被吓到？”青峰疾驰，回忆当时的场景。

因为要用匕首砍掉下弦一可以发动血鬼术的手，他们站得很近。哲急急用羽织遮住对方的脸时，以下弦一的身高只能看到哲的脸和他的穿着，看不见他的脸。

想到这，青峰有些烦躁。鬼王记住哲的脸了！

“当时那家伙能看见的东西不多。”

“嗯，我不觉得我的脸有这样的威慑力，”黑子老实道，“树林也很普通，只有火龙比较特别。”

“鬼王怕火？”青峰自己否认了这个答案，“我的是净化之火，杀不了鬼。”

“隔着一双眼睛，鬼王分不清那是什么火，也许会产生误会，”黑子推测，“难道这世上真的存在太阳神火？或是有和太阳神火类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