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的山风拂过温泉,与升腾的热气交织成缭绕的雾气。
朦胧雾气中,一个肤色雪白的青年攀着深肤男人的肩膀,仰着头接受热烈的亲吻,姿态虔诚如信徒献祭,毫无保留的交付身心。
时间似二人身上的水珠,由慢及快,蜿蜒向下流淌。
深肤男人一只手亦向下搂住青年的腰肢,另一只手缓慢的摩挲青年的脸颊,穿入那染了水汽有些潮湿的蓝发,轻柔又坚定的将青年按向自己。
他垂落着头颅,如光与影子般的信徒交汇融合,片刻后改为轻轻啄吻,给予信徒换气的空隙。无论接吻多少次,他的信徒永远这么青涩,明明有那么一颗强大的心脏,外表看上去又这么脆弱。
没有关系,无论多少次,他都愿意垂首。他眼中永远只有这一道渺小又伟大脆弱又坚强的身影。他的影子,他的信徒永远无需改变。
得了片刻的停歇,黑子那张被吻得红肿的唇再次被他的神明叼住,细细的啃咬,探入,与有些发麻的舌头交缠。
他从未想过,接吻这样简单的一件事居然也能耗尽全身的力气。一边本能的配合,一边忍不住思考,事情是如何发展到这一步的。
不久前他主动吻了一次,是想向这只有心理阴影的豹表明诚意:他提出成为信徒,并非是不想再通过接吻的方式提供妖力。
已经表明了诚意,说出了真实想法,他又是怎样和自己的神明抱在一起接吻的?
想起来了。
他的神明落泪了。
不是水汽缓慢的凝结,如林间黑豹被细雨打湿毛发那般无精打采,而是和泉眼无声涓涓慢流一样。
他的神明在无声的哭泣,他一时乱了分寸,昏了头脑,也情有可原吧?
被吻得头晕目眩的黑子迷迷糊糊的想。
时不时缺氧,长久泡着温热的泉水,他的脸颊越来越红,某个瞬间,他的脸颊似沾了泉水的玫瑰花瓣,又红,又鲜艳。
“……青峰君……”
他的声音染上一丝哭腔。
黑子从未遇到过这么让人感到羞耻的事情,脸色更红,开始自认为的大力推搡犹自不满足的神明。
“没关系,哲,这很正常,我帮你解决。”
青峰弯腰,继续在信徒唇边轻啄,“你不想验证第三种方式么?”
“……不要。”
黑子这会只想一个人躲得远远的。
“哲,这不像你。严谨的对比出更高效的补充力量的方式,能更好的打赢阵营战。”
“……只是你的理由,”黑子小声的骂了一句,“你这个混蛋。”
他听到对方咽口水的声音。似乎这声骂让他的神明更有兴致了。
“不能浪费,”青峰嘟囔着将信徒从泉水里抱出来,“浪费是不对的。”
·
黑子躺在温泉旁的岩石上。
临近泉水的岩石本是温热的,但在黑子体温的对比下,又显得有些清凉了。
热量可以传递,随着时间的流逝,岩石也热起来。
黑子大脑空白的盯着天空看。
已是傍晚,暮色逐渐笼罩这片山林。绒布似的夜空有几颗显眼包般的星星,一闪一闪,无声彰显着存在感。
青峰大辉也跟显眼包似的凑过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黑子扭头瞪了他一眼,恰好看到他喉结滚动,脸色瞬间跟铺满玫瑰花瓣一样。
“不能浪费。”青峰理直气壮的强调,那一眼对他来说杀伤力是零。
黑子:“……”
他不要和厚脸皮不知羞耻为何物的笨蛋神明说话了!
过了会,他小声说,“快去漱口。”
晚上两人一同歇在林子里。
来到这个世界,黑子夜晚露营的次数比过去人生总和都多。他的露营装备也很简单,一块不算厚的垫子,一块床单,和两张薄毯。
这次运气不错,他们找到一处三面有高大岩石的空地。在空地铺上垫子,盖上床单,可以收获一张床。
躺在简陋的床上,还能欣赏他生活的东京没法再看到的星空。
河流般的星群蜿蜒流向远方。林间传来树叶摩挲发出的沙沙响声,偶尔有虫鸣,但存在感最强的是躺在身侧的男人。
“哲,这张毯子好小。”青峰抱怨。
黑子头也没偏,面无表情的说,“我们俩的毯子一样大。是你长得太高大。”
“所以说啊,”青峰用一种既理直气壮又试探的语气说,“我可以抱着哲,再把两张毯子接起来呀。”
黑子轻轻“哼”了一声。
他才不信抱在一块时青峰不会动手动脚,也不敢保证自己没有反应。傍晚那会的窘态有一次就够了,他绝对绝对不会再给青峰机会了。
黑子发誓。
青峰又抱怨试探了几句,见黑子态度坚定,不吭声,好像放弃了。
他的存在感还是很高,不过黑子已经逐渐习惯,逐渐接受困意,放任沉重的眼皮坠落。
眼睛快要完全阖上时,黑子忽然想到之前亲得晕乎乎时,游戏面板弹出来一次。
当时他眼中含泪,视线朦胧,没看清,意志也昏沉,没有多想。
难道是新副本开放的提示?
黑子点开游戏面板,找了一圈,发现是唯一契约的式神名称发生变化:从“前豹尾神”更改为“神明”,“神明”后还有一个“未命名”的简单说明。
他点了点这行字,并不能输入名称。
也是,哪怕契约了青峰君,信徒也没资格替神明取名吧?他想。
“青峰君?”小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