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契约前，他的血就唤醒了青峰。他并不确定赤司拿到他的血会不会产生别的反应。

“青峰君知道人/祭吗？”黑子问。

他的国家，明面上从不记载这些。不过文艺作品源于生活，有非常多的文学作品、漫画和影视剧作品都提及过人、祭。在思想蒙昧的时代，人们为了求雨，会向上天供奉童男童女。生活在河边的人们为安抚所谓的河神，会往河中投入小孩或新娘。生活在海边的人为了安抚发怒的海神，也会这么做。

黑子不由得想起赤司那双漠然的眼睛。

那双眼并无一丝对神社供奉的盐椎神的敬重。

“知道啊，”小黑豹冷哼，“不过是自欺欺人，挥刀向更弱的人。这就是人类，我见多了。”

“赤司神主也许曾是送给大海的祭品。”

“欸？”

小黑豹舔了舔爪子，回忆状，“这倒不是很意外。我游历的时候曾听说有人被献给上天时，因为怨念太重引来鬼火，又被鬼火附身成了鬼神。那家伙被献祭时若足够愤怒，足够好运，也许能从大海拿到不可思议的力量。他听说过我，我没听说过他，估计不怎么有名吧。等我恢复了，肯定一爪致胜！”

“等等，”小黑豹放下爪子，两只眼睛紧紧盯着黑子，“哲，你怎么会知道？你刚刚做了和他有关的梦？”

黑子点头。

小黑豹瞬间炸毛，团团转。

“凭什么他能出现在你梦里啊？这不公平！”

他自己出现在哲梦中，还是因之前叫下弦一的恶鬼的血鬼术。若是平时，哲根本没有梦到过他。

输了！

不爽！

“也许这是我留宿佐藤家的报酬，”黑子把豹捞过来，一点点顺毛，“我上门面试前不是和你分析过？”

“嗷，我想起来了，”炸开的尾巴慢慢垂下，小黑豹眯着眼，“这么说，那混蛋主宰这个副本，和雪女一样？等我恢复了，一把火烧了他就通关？”

黑子迟疑。

“我觉得……我、我不确定。如果是他主导这一切，我今日违反规则时，他应该顺势把我拿下，借用规则除掉我。但最后，你看，我安全离开神社了。”

小黑豹哼哼唧唧，并不接话。

他虚空磨爪。哈，被他发现了，那家伙果然想和哲契约，否则怎么会放水？

想和哲契约，至少要先过他这一关，还要拿出足够多的诚意。

黑子看了看时间，快要十点了，赶紧带着小黑豹出门。

他赶到海屋时，刚好十点，这也是海屋决定是否招工的时间。到时，有个三十岁左右耳上有刀疤的男人在。

男人直截了当：“雇佣我，我不要任何报酬。”

黑子：“……”

黑子落选了。

他对此接受良好，只是这会有新的问题摆在他面前。

现在已经过了晚上十点，按照规则，任何人都不可以在街上走动。

白天乌云密布，晚上倒是晴朗，月华之下，市集清晰可见。居民推开窗可以清楚看到在街上走动的人。

黑子尽量走在屋檐下的影子里，同时发挥自己的低存在感，一点点靠近佐藤家。

途经某间杂货店时，他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闪身躲在一辆板车后。小黑豹蹲在他肩头，警惕的朝外看。

很快一人影飞快跑过，时不时往后看。

黑子听到风声，他仰头，发现不知何时起，有一道人影出现在三层楼的屋顶上。

云朵飘走，圆月彻底无遮挡，那道人影也露出全貌。

那人穿着黑色紧身衣和紧身长裤，外套着一件渐变蓝的短袖褂子。紧身衣自带面罩，此刻牢牢罩住青年的下半张脸，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

黑子水蓝色的眼眸瞪圆。

夜晚出现在屋顶居高临下注视市集的青年有着赤色长发，此刻高高扎成马尾。他有着和赤司神主一模一样的上半张脸，瞳色不同，从黑子这个角度看过去，是暗金色，像极了野兽的眼睛。

黑子忽然想到那个梦。梦里他只看到少年的背影，知道是一个有着赤色短发的孩子，并未看见正脸。

被当作祭品扔进大海的，是赤司神主，还是这个如猫抓老鼠戏耍逃跑之人的青年？

高马尾青年将人逼入黑子看不见的小巷，很快传来求饶和哀嚎的声音。

黑子眨眨眼，抱着小黑豹飞快跑了。

快了，马上就要到佐藤家了。

他要一鼓作气……看到地面影子旁多了一道人影时，黑子放缓脚步，心脏几乎要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