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祈雨典仪,抱朴道院内只有几名道士留守。但仍派了个年长道士,携着两名童子,迎接霍然。
“劳真人挂心了,一应吃穿用度都从宫里拿来了,本宫身子重,想多休息,您不必日日来问安。霍然赐下赏钱:“真人辛苦,也是本宫一点心意。”
道士喜笑颜开:“既然如此,贫道就不叨扰了。婕妤若有需要,知会贫道便是。”
霍然本以为打发便无事了。
谁知第二日,赵闻道亲自上来报信,官家派了太医给婕妤请平安脉,就要到了。
“这……如何是好?”婉晴忧心忡忡。
“没事,太医哪能认得所有宫人,这次同我来的宫人内官,我也只是脸熟而已。”霍然镇定自若。
本来有两个宫人和两个内班跟她来。现在倒也是四个人。
“你和嫂嫂扮宫人,阿铮和小乙扮内官。
跟赵大哥说,请太医上来吧。”霍然说罢,自己端坐堂中,等待太医的到来,众人也按照各自角色就位。
好在小乙深谙处理尸体的办法,早就从容地掩埋藏好那四具宫人的尸体。虽然天气渐热,这尸体的气味却根本闻不出。连霍然这等有身孕之人,也未察觉。
赵闻道领着太医上来,太医躬身施礼:“微臣杨杰问婕妤妆安。”
霍然心里也松了口气,今天来的太医不是平日里来给自己诊脉的方太医,也自然不会发现自己身旁的宫人内官变了模样。
霍然伸出手置于脉枕,太医把脉后问道:“娘娘,最近身子可有不适么?”
“并无不适。”霍然顿了顿又道:“就是近日胎动倒是比以往多了些。”
“无妨的,娘娘。皇嗣到了月份活泼些,也是常有的。娘娘若是心绪不宁,皇嗣是会动得多些。”杨杰说罢,从药箱里取出一只小圆瓷盒道:“这是安神膏,若是心绪不宁之时,可以打开放在枕边。”
“有劳杨太医。”霍然颔首。
“微臣告退。”杨杰躬身退出去。
“替我送送杨太医。”霍然说罢,刘芸已经上前,引太医出去了。
待太医走后,刘芸合上院门,众人才松了口气。
是夜,预计的惊雷终于落下。
乌云压境中一道闪电击中了屋顶的铁杵,一股烧焦的味道瞬间弥漫。
除了霍然身披蓑衣在院中等待,其余人将尸体归位,门窗封死,造成是因门窗封锁导致里面的人无法逃生的假象,这也是给妖妃和贼道士挖得坑。
魏铮见众人全在屋外,将火把投掷在准备好的干柴火油之上。
熊熊大火瞬间燃起,吞噬了这三间禅房。
然后一行人各自登车,前往山里预备好接应的村落。
霍然与魏铮、婉晴同乘一辆,刘芸与小乙同乘另一辆,按照既定路线,避开赵闻道携御营班直上山救火的队伍。
霍然掀开帘子,看着身后火光冲天,难以置信道:“阿铮,现在是真的逃出来了吧……”
魏铮驾车的马鞭一扬,马车加快了行进速度,语气里是即将自由的轻快:“然然,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马车下山时,颠簸起伏,霍然忽觉腹中孩子在踢动,而且愈加剧烈,她急道:“阿铮,慢些!”
魏铮听罢,放缓了行进速度,马车渐渐平稳。
霍然轻轻揉着肚子,柔声道:“别害怕,阿铮叔叔在驾马车呢。你先忍忍,就快到了。”
大约半个时辰后,两架马车前后到达落脚的村庄。刘芸先到,已经去安顿一番后,来村口接他们。
魏铮和婉晴先下马车,然后将霍然缓缓扶下来。
霍然见了嫂嫂,正要招手时,忽觉身下一股暖流喷涌而出,眼看着刘芸脸上的笑意变成惊惧,飞奔过来。
再低头看时,下裙尽湿,羊水流了一地。
“嫂嫂,我好像破水了。”
“快!快!找门板来,抬姑娘进屋啊。”刘芸惊呼。
众人七手八脚地找门板抬霍然进屋。
彼时,天未亮。刘芸和魏铮分头去村里寻稳婆,婉晴留在霍然身旁,小乙和赵闻道在屋外烧水劈柴。
待稳婆来时,霍然已经开始宫缩阵痛,满头大汗,紧咬嘴唇,不吭一声。
稳婆查看了一番后,问:“这是几个月了?是早产吧?”
“快……八个月了……”霍然艰难答道。
“娘子,你羊水不多了,生起来怕是艰难,你要忍着些。”稳婆道。
霍然点点头:“嗯。”
稳婆在摩挲了霍然的肚皮,褪下了她下身的衣裙。
“娘子,呼气,用力!”
霍然照做。
“再呼气!在用力!”
霍然继续照做。
此时,小乙坐在地上,一边用帕子拭汗,一边喘气:“这比盯梢还磨人呢……”
等魏铮把稳婆找来后,接过小乙手里在的斧子,继续砍柴,发了疯似的砍……,直到哐当一声,砍柴的斧头掉在木墩子上,才罢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