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蓁蓁六个月时,求魏钧想出宫去游西湖。魏钧当日心情不错,就准了。
然而沈蓁蓁继续撒娇道:“官家,我看昭仪姐姐连日打理宫务,甚是辛苦,你让她也出去散散心吧……”
“这……”魏钧顿了顿:“你姐姐如今贵人事忙,这满宫用人调度都要靠她。”
其实魏钧介意当年霍然借口离宫,准备和魏铮那小子远走高飞之事。虽然这些年,霍然的侍奉贤惠柔顺,挑不出一点毛病,可是他仍然是不放心的。
“官家,那兰大班不能为姐姐分忧一天么……”沈蓁蓁继续嘟着嘴,扯着魏钧的衣袖:“我身旁的宫人都年轻,不曾生养过。只有昭仪姐姐生养过,有她在身边提点,我才放心。”
“还有,公主喊我一声沈娘娘的,我自己出去玩,又怎好意思不带上她去呢……”
“那就去吧。”魏钧还是松了口。这回身旁还有沈蓁蓁,她也翻不出别的花样来。
沈蓁蓁听罢,如蜻蜓点水一般,踮起脚往魏钧的脸颊上飞了一吻:“官家最好啦!”
再次撩拨得魏钧心痒难耐,他笑意不明地将沈蓁蓁揽在怀中:“等你将皇儿生下来,看朕怎么收拾你!”
沈蓁蓁除了肚子显怀,依旧身轻如燕地从他怀里钻出来,撅了撅嘴:“官家,那我先走啦。”
西湖画舫之上,霍然看着湖光山色映入眼帘,不禁想起来当年魏铮在画舫上向自己表白的时候,编了整整一舱室的草凤凰。
风吹舞动,碧波荡漾,挂在舱内天花上的草凤凰上下纷飞的样子,心里涌起无尽的甜蜜。她命人取来长草,灵巧的手转折几下,一只精巧的草凤凰香囊就成了。
现在这只草凤凰颜色青绿,跟当年阿铮送给自己的几乎一模一样。而当年那只仍被自己悄悄收于匣中珍藏,色泽却因发黄。
沈蓁蓁和玄桐惊喜地看着霍然还露这么一手,一大一小两个姑娘纷纷伸出了手,异口同声:“姐姐/阿娘,我也要。”
霍然浅浅一笑,说出了魏铮当年回答的话:“只要你喜欢,我就给你编~”
霍然编完第二只,才将两只草凤凰同时交给她们。
阿桐拿着这草凤凰,自是跟着婉晴去甲板上玩了。
沈蓁蓁也要跟着去,却被霍然叫停了。“你等着他们把甲班擦干了再出去,这要是跌一跤,可不是好玩的。”
沈蓁蓁闻言,乖巧地坐在霍然身旁道:“姐姐,为什么徐贤妃总要和我们过不去呀,难道恨我们抢了她男人么?”
“那是自然啦。”
沈蓁蓁不解:“可是官家是君,我们是妃妾。官家本就不是丈夫呀。若没有我们,还有闻喜郡君,还会有别人。她要是非把官家当自己男人不可,也该恨自己男人才是。要是有一天官家为她罢黜后宫,反正我阿娘也脱了罪籍,我收拾细软就走,毫不留恋。”
霍然听了不觉一笑:“有几分道理。她若真有这造化就好了,只要能带走阿桐,我什么都不要,抬腿就走。”
两人说完,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就是嘛,嫔妃相处,就跟外头大臣那样相处就好。像我和姐姐投缘,便亲热些,多说几句。不投缘的,那就面子上过得去,为什么要喊打喊杀。又不是把我们斗倒了,她就能当皇后了。她是因为父兄获罪,不宜立后,跟我们又没有关系呀。”沈蓁蓁道。
霍然含笑点头,其实自己倒也能理解她的不易。
“她,就是个蠢人罢了,哪有你见事明白。不过从于她而言,照顾刚出生不久的皇长子、父兄放印子钱获罪流放、丈夫另有新欢,沉迷女色还有冷漠、即将到手的后位不翼而飞……”霍然对婉晴和沈美人细数着徐贤妃的困境,不禁感叹:“确实挺怨愤的,不过她的痛苦从来不是我们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