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近,脸庞在光影中逐渐清晰。
"然然!我终于……找到你了……"他的声音哽咽,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一把将惊魂未定的她拥入怀中。
铁甲隔着冬衣硌得生疼,霍然却用尽全身力气回抱,加重这痛楚。唯有这真实的痛感,才能让她确信——这不是梦。
她的阿铮,真的回来了!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得快走。"魏铮松开她,语气急切却不失沉稳。
霍然颔首,转身从被褥里抱起玄楠,用旧衣仔细裹好。她跪在任润身前,抱着孩子郑重磕头:"润儿,从今往后,阿楠便是我的亲子,你安心去吧。"
出城的路危机四伏,他们遭遇了四五波劫掠的金兵,但都在魏铮及其部下干净利落的手起刀落间化为尸首。
刀光剑影中,霍然紧紧抱着怀中的阿楠,跟在魏铮身后,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直到在临安郊外找到一间破旧的农舍安顿下来,霍然才稍稍松了口气。
皎洁的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在地上洒下一片清辉。她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婴儿,又望向正在安排守卫的魏铮,百感交集。
不一会儿,魏铮端着一晚热腾腾的羊奶进来,轻声道:“然然,这是羊奶,等他睡醒,正好凉一些喂给他。”说罢,将碗小心翼翼地放在案头,生怕弄出一点声响吵醒怀中的孩子。
“不要紧,小孩子入睡困难,但睡着了不容易醒的。”霍然浅浅一笑,然后轻轻把玄楠放在了魏铮刚才借来的摇篮里,
魏铮颔首:“你……也早点休息吧。”说罢,准备转身走时,却被一双纤细的臂膀紧紧环住。
魏铮浑身一颤,心中像是被温柔地电击一般,他伸手合上了柴门,又拉上了门栓。
哐当一声响后,他转过身,捧起爱人的脸庞,情不自禁地吻了起来。
几番唇舌交缠后,胸膛起伏愈发剧烈,喉间发紧:“然然……我想……”
“阿铮,这甲硌得我痛……”霍然终于从拥吻的间隙中喘了口气。
魏铮轻轻放开了她,麻利地除下了甲胄,露出了一身红色的棉袍。
他抬头再看霍然时,她褪下了厚重的外裳,素白的里衣显出玲珑身形,然后解开棉袍,钻入自己怀中。
“阿铮,这样是不是暖和一点?。”霍然仰头,眼里泛着潋滟的水光。
魏铮情不自禁拥紧日思夜想的爱人,留有几分理智:“然然,真的可以么?”
“嗯。”霍然坚定而羞涩地点点头。
随之而来的,便是他铺天盖地、细细密密的吻。风息浪止后,她疲惫而幸福的伏在魏铮坚实的胸口。
“阿铮,好……”她声音渐低,脸上发烫,羞得将脸埋进棉衣里,轻轻吐出两字“舒服”。
魏铮低笑,拉过棉袍盖住她光滑的肩背,生怕她冻着分毫。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霍然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
魏铮将她往怀里又拢了拢,才缓缓道:“官家到了绍兴,仍惧金兵,欲往明州出海。战舰载不了那么多宫人,兰玉便寻渡海客船,这才找到了我的海商会。”
他语气平常,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霍然却猛地仰头看他,眼中满是震惊:“你的海商会?那个掌控东南沿海一半航运的海商会……竟是你的产业?”
魏铮看着她瞪圆的杏眼,抬手用指节轻轻蹭了蹭她微红的脸颊,低笑一声:“也是你的。创立海商会的股本有一半是你的嫁妆,如今是景仁在打理。他见名单上没有你,私下寻婉晴问明情况,我才知你竟孤身回了临安……然然,你可知我接到飞鸽传书时,魂都快吓散了。” 他心有余悸,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我的?”霍然一阵惊喜,“那我岂不是,比徐贤妃家,还有方才人家,加起来还要有钱?”
“当然!如今整个大宁,霍家不是首富,就是次富啦。”魏铮笑道。
霍然按下心中喜悦,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他棉袍的系带,轻声问:“那你这些年……都在北边?如何立足的?”
“主要在淮上。”魏铮的语气沉稳了些,“占了六个县的地盘。金人视我为心腹大患,几次围剿,但我们就在他们几个王爷封地的夹缝里周旋。起初只有闻道和郭虎几个老兄弟,后来,泗水寨的豪杰、六县的百姓子弟,都愿意跟着我保家卫国。” 他说着,眼底有了光,“军费靠海商会支撑,粮食多是乡亲们供给,青黄不接时,我也会派人去寿春采购。这么些年,竟没让兄弟们饿过肚子,反倒让金人寝食难安。他们这次南下前,悬赏说,谁摘了我这颗项上人头,就赐一个猛安呢。”
霍然静静地听着,她能感受到他胸膛下那颗心的有力跳动,以及话语间那份自信与力量。这已完全超出了她对一个“逃亡宗室”的想象。
“所以……”霍然抬起头,问:“你现在是银甲军里的……头目?”
“头目?”魏铮迎着她的目光,略有迟疑,随即坦然一笑,缓缓道:“算是吧。为行事方便,我在外有个化名。”
“什么化名?”
“韩铮。”